他的手刚伸出去,还没碰到周秀娥,就被一只手攥住了手腕。
林禾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
她的手劲儿不小,攥得男人龇牙咧嘴,挣了两下没挣开。
“撒手!你个臭娘们儿——”
林禾没理他,只是看向那个少年。
“你亲眼看见的?”她问,声音平平的。
少年愣了一下,梗着脖子说:“对!我亲眼看见的!”
“在哪儿看见的?”
“在……在……”
少年卡壳了。
林禾等他卡了一会儿,才继续问:“是回春堂后院?那间偏房?还是前堂?还是外头街上?”
少年的脸涨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林禾没再看他,转向男人。
“你说你儿子亲眼看见的,那你儿子是什么时候看见的?”
男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禾继续说。
“你媳妇吐血那天,被邻居抬到回春堂。
从那天到现在,她一直躺在那间偏房里,一步没出来过。李大夫、小齐、王三娘,还有我,都见过她。
她身边只有一个女人照顾,连换药都是李大夫亲自来。”
她顿了顿,看向那几个起哄的汉子,又看向门口围观的百姓。
“你们谁见过沈大山进那间偏房?谁见过他们俩单独待在一起?”
周围都没人吭声。
沈大山站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被林禾一个眼神止住了。
林禾又看向那个少年。
“你说你亲眼看见的,那你告诉我,你看见的那天,是什么时辰?
你娘穿的什么衣裳?
他又穿的什么衣裳?
他们俩在做什么?”
少年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男人急了,一把甩开林禾的手,吼道:“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审我儿子?”
林禾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
“我不审他。”
林禾察觉到男人的心虚,盯着他儿子开口。
“我只是问问,你不是说他们是奸夫淫妇吗?
那总得有个时间,有个地点,有个证人。
你儿子就是你的证人,那让他说说,他看见什么了?”
男人愣住了。
门口围观的百姓开始窃窃私语,风向已经变了。
“对啊,让那孩子说说啊!”
“支支吾吾的,怕是没看见吧?”
“我看就是胡搅蛮缠,想讹人呢!”
男人的脸涨得通红,指着林禾的鼻子,手指都在抖:“你、你——”
他身后那几个汉子,见势不妙,已经开始往后缩了。
林禾没理他,只是看向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少年。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你娘躺在这儿,吐血,发高烧,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少年的脸色更白了。
“她被打的时候,你站旁边看着,不帮忙,还帮着你爹骂她。
你知道她为什么吐血吗?被你爹打的,打了十几年,终于打坏了。”
少年的眼眶红了,可他咬着嘴唇,不说话。
林禾收回目光,看向男人。
“你媳妇来医馆,是来治病的。
沈大山最近在医馆,是在照顾他侄子的。
他们两个,一个在偏房躺着,一个在前堂后院来回跑,从头到尾没单独待过一炷香的工夫。
你要是真有证据,拿出来,要是没有,带着你的人,滚!”
男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指着林禾,手指抖得厉害,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门口的人群里,有人笑出声来。
那几个汉子已经缩到了人群后头,眼看着就要溜。
男人站在原地,进退不得。
那少年低着头,肩膀轻轻抖着,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周秀娥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儿子,眼泪流了一脸,可她没出声,就那么看着。
男人终于撑不住了,一把拽过那少年,恨恨地瞪了林禾一眼:“走!”
男人拽着那少年的胳膊,正要挤出人群。
“站住!”
林禾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把人钉在原地。
男人回头,眼里满是恼怒:“你还想干什么?”
林禾没看他,而是看向靠在门框上的周秀娥。
周秀娥脸色惨白,眼泪流了一脸,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周秀娥。”林禾喊她。
周秀娥的睫毛颤了颤,看向林禾。
“现在说。”林禾的声音平平的,可那平平的声音里,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东西,“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周秀娥的嘴唇动了动。
“你看见了。”
林禾慢慢走向她,继续说。
“你儿子帮着他爹骂你,你男人带着人来污蔑你。
今天他走了,明天还会来。
后天还会来,你躲得过今天,躲不过一辈子。”
周秀娥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你要是现在说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他就赖不掉。”林禾的目光稳稳地看着她,“你选。”
那个少年站在男人旁边,低着头,不敢看她。
男人瞪着周秀娥,眼睛里满是威胁。
周秀娥看着那个少年,她的儿子。
那孩子低着头,从始至终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
“我要和离。”
她的声音沙哑,可这一次,清清楚楚,每个人都听见了。
男人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你放屁!你说和离就和离?老子不同意!”
周秀娥的手攥紧了门框,攥得指节泛白,可她没退缩。
“我就是要和离!”
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稳了。
男人往前冲了一步,被沈大山挡住。
他隔着沈大山,指着周秀娥的鼻子骂。
“你个贱人!老子养了你十几年,你说走就走?我告诉你,没门!”
林禾忽然开口:“你凭什么不同意?”
男人愣了愣,转头瞪着她:“凭什么?她是我婆娘!我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你方才说她偷人。”林禾的声音依旧平平的,“你说她是奸妇,沈大山是奸夫。你带着人来,不就是想让大家看看,她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吗?”
男人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林禾继续说:“既然她是奸妇,那你还不赶紧把她休了?留着过年?”
人群里有人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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