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
林凡摇摇晃晃地站起,满身酒气,眼神却亮得骇人,如同濒临疯狂的凶兽,“别管我。”
他拎起最后一坛未开的“九劫焚心酒”,踉跄着走出库房。
走过目瞪口呆的赵干与执事,走过远处窃窃私语的人群。
一路走回自己的静室,“砰”地关上门,落下重重禁制。
将所有人,所有声音,所有目光,隔绝在外。
静室内,他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手中的酒坛举到唇边,却停住了。
他看着坛中晃动的琥珀色酒液,忽然觉得这一切都荒谬得可笑。
他林凡,身怀丹尊传承,执掌流通道韵。
一路从废矿峰拼到万仙台,连仙王一击都敢硬撼,却护不住自己的道侣。
却要让她用“假意订婚”的方式,来保护自己。
“哈……哈哈哈……”低哑的笑声从喉间溢出,带着血沫的腥气。
他猛地将酒坛砸向对面墙壁!
“轰——!”
酒液与碎片四溅。
林凡靠在门上,仰起头,闭上眼。
所有的痛苦、愤怒、不甘、屈辱……如同岩浆在心底翻腾,几乎要将他吞噬。
可下一瞬——
他睁开了眼睛。
眼底的血丝未褪,痛苦未消,却多了一种冰封万里的死寂,与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静室中央的蒲团前,盘膝坐下。
双手结印,流通道韵不再狂暴,而是化作无数冰冷的丝线。
开始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强行梳理体内紊乱的仙元,镇压沸腾的情绪。
痛苦吗?
那就让痛苦成为燃料。
愤怒吗?
那就让愤怒淬炼刀锋。
你要保护我?
好。
那我便让你看看——
你的道侣,究竟有没有弱到……需要你牺牲自己来保护!
他取出一枚暗金色的丹药。
那是他以丹尊秘法结合流通道韵,炼制至今都未敢轻易尝试的禁忌之物——“劫运逆命丹”。
服下此丹,可于短时间内强行拔升修为,窥探更高境界,但代价是……消耗自身气运,乃至折损寿元。
他没有丝毫犹豫,吞丹入腹。
丹药化开,如同万刃刮骨,又似天火焚魂。
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却咬紧牙关,引导着那股狂暴药力,冲击玄仙后期的壁垒!
一次,两次,三次……
静室外,清漪仙子与云裳夫人守了一夜。
只听到里面偶尔传来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以及越来越恐怖的气息波动。
翌日清晨,静室门开。
林凡走了出来。
一袭月白法袍纤尘不染,面色平静,甚至比往日更显苍白几分。
唯有那双眼睛——
冰冷,深邃,如同万载寒渊,不起波澜,却让人看一眼便心生寒意。
他身上的气息,赫然已突破至玄仙后期!
且根基稳固得可怕,仿佛昨夜那场近乎自毁的突破,未曾留下任何隐患。
清漪仙子怔怔望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林凡却已看向她,微微躬身:“昨日弟子失态,冲撞师尊,还请师尊责罚。”
语气恭敬,却疏离得如同陌生人。
清漪仙子心头一痛,最终只是摇头:“你……无恙便好。”
林凡不再多言,抬步朝外走去。
经过云裳夫人身边时,他脚步微顿,声音平静无波:
“云裳夫人,烦请传讯黑市,我需要三样东西——‘虚空星核’、‘九幽冥铁’、‘因果残卷’。价钱,随他们开。”
云裳夫人心头剧震。
这三样,皆是仙界禁忌之物,每一样都足以引来巡天使者的追杀!他这是要……
“林会长,你……”
“去做。”林凡打断她,目光遥望向万仙台中央,那座最高、最恢弘的决赛擂台。
那里,离耀的赤金车辇正悬浮于空,煌煌如日。
林凡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也疯狂到极致的弧度。
“决赛见,离耀皇子。”
他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会让你知道——”
“你想娶的人,她的道侣……”
“能买断你的太阳,也能买断这万古仙庭。”
……
万仙台四强,尘埃落定。
林凡、离耀、苏婉清。
以及一匹出乎所有人预料的黑马——
来自“幽冥海”的夜无痕,玄仙巅峰,功法诡谲,出手狠绝,此前竟无人注意。
半决赛抽签,光幕闪烁。
第一场:林凡,对阵,夜无痕。
第二场:离耀,对阵,苏婉清。
结果一出,满场哗然。
师徒相争?不,是更残忍的戏码——离耀对上了他名义上的“未婚妻”。
备战区,苏婉清握着霜华剑的手,指节发白。
她能感觉到远处林凡投来的目光,冰冷,沉默,却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背上。
她不敢回头。
“请双方入场。”裁判声音响起。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踏上擂台。
对面,离耀自赤金车辇中翩然而落,赤金华服在日光下流淌着神圣辉光。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苏婉清身上,却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精美瓷器。
“苏仙子,请。”他优雅抬手,姿态无可挑剔。
“请。”苏婉清声音清冷,霜华出鞘,冰蓝剑意升腾。
战斗开始。
离耀并未如众人预料般速战速决。
他甚至没有动用太阳仙体的本源之力。
只是以精纯浑厚的太阳仙元,凝聚出一道道炽热金轮,不紧不慢地与苏婉清的剑光周旋。
他的动作从容优雅,仿佛不是在比斗,而是在……戏耍。
“仙子的剑,果然很美。”离耀一边轻描淡写地挥袖震开一道冰蓝剑芒,一边微笑开口,“只可惜,剑意虽纯,力道却弱了些。可是近日……心有挂碍?”
话语轻柔,却字字刺心。
苏婉清抿唇不答,剑招愈发凌厉,霜华剑化作漫天冰寒流光,试图撕开离耀那看似随意、实则密不透风的防御。
“叮叮叮——”
金轮与剑光碰撞,火星与冰屑四溅。
离耀始终游刃有余,甚至偶尔故意放慢动作,让苏婉清的剑锋险之又险地擦过他的衣角。
“小心些,”他忽然轻笑,侧身避开一记直刺,右手却如鬼魅般探出,指尖轻轻拂过苏婉清握剑的手腕,“若是伤了,本殿会心疼。”
肌肤相触,温热传来。
苏婉清浑身一僵,如被火燎般猛地抽手,连退三步,脸色瞬间苍白。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暧昧的低笑与口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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