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飞机的这十几个小时,比想象当中还要难熬。
路上遇到强气流,整个机身都在颠簸,再加上经济舱逼仄的空间,沈云初连舒展双腿都做不到。
胃里也是一阵翻腾。
她捂住嘴,努力咽下那种反胃作呕的感觉。
但机舱内还弥漫着各种外国人身上的香水味,各种味道掺杂在一起,沈云初终究没忍住,跑到厕所去大吐特吐。
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
现在吃的东西吐完了,就开始吐胃酸……眼泪都给硬生生的逼了出来。
本来已经好转了的孕吐。
这会儿又开始复发。
沈云初捂着胃,才回到位置不久,那股恶心的感觉再度袭来。
可已经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她只能坐在位置里,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胃。
闭着眼睛,努力把呼吸放得长一些,这样才能让自己舒服点。
她有些后悔踏上这趟航班。
可想到。
周宴礼看到她的时候,惊喜的模样,受的这些罪,都值得。
空姐注意到她的脸色很差。
走到她面前。
问她需不需要什么帮助。
沈云初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只微微摇了摇头,现在她只想休息。
空姐没再打扰她。
诊所里。
男人坐在沙发里,双眼紧紧闭着。
秦海坐在他对面。
“周先生,我们现在开始治疗,接下来,请记住我和你说的话,我会带你回到过去的某段记忆里,这段记忆,可能是你童年最开心的时候,也可能,是你最不想面对的时刻。不管是什么,如实告诉我,好吗?”
“嗯。”
诊疗室里,回荡着令人昏昏欲睡的音乐。
平和,而催眠。
秦海一直注意着周宴礼的神情,伴随着音乐缓缓开口,“你现在还是个小朋友,小时候,你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家里的院子里玩……”
伴随着秦海的声音。
周宴礼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起来。
“除了看到了妈妈,你还看到了你最熟悉的人……你看到了什么?”
“……我爸。”
男人的唇色有些苍白。
“你爸爸在陪你玩游戏?”
“……”
他没有回答。
只是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像是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之中。
“他在陪你做你最喜欢的游戏——”
秦海的话还没说完,周宴礼猛然睁开眼了眼睛,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
额头的冷汗一层一层的冒出来。
脑海里全是开始回忆的场景,父亲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钢筋从他的额头穿过,命丧当场……
秦海拿了纸巾递给他。
欲言又止。
“继续吧。”
他擦掉额头的汗。
秦海拒绝了,“周先生,不管你是依纯的朋友,还是只是一个单纯的额病人,作为医生,我都有义务提醒你,你的状态不适合做催眠治疗。”
周宴礼从内心就没接受这个治疗办法。
一般做催眠的患者,都已经接受了这个办法,会跟着医生的指引来走,而周宴礼不行。
他在心里就在抗拒这种治疗方式。
继续坚持。
不仅治疗起不了效果。
反而会伤到他的身体和大脑。
费依纯等在外面。
没一会儿。
诊疗室的门打开了。
周宴礼从里面走出来。
“阿礼?”
她站起来,见周宴礼脸色不大好,“你还好吧?”
周宴礼微微点头,直接回了病房。
费依纯过了会儿才过来的,她已经在秦海那边了解到了周宴礼这次治疗的结果。
“没事的,慢慢来,我在这里陪你。”
她伸出手,温柔的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周宴礼把手抽了过来。
“你回国吧,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安排林浩去处理。”
态度依然冷漠。
费依纯难堪的咬了咬唇,“我走了,你怎么办,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要不,你叫云初过来?我听说她在国内,一直陪着陈渊在处理上次安心医院的事情,她应该有空的。”
她有意无意的,在周宴礼面前提到沈云初和陈渊在一起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
周宴礼眯了眯眼。
费依纯像是忽然反应过来,赶紧解释,“你别误会,我也是在网上看到的消息,陈渊和唐家人那天给家属道歉,有人拍到云初也在现场,还和陈渊去见了病人的家属……我以为她应该有空,所以才给你提了这个建议。”
不管她怎么说。
周宴礼的神色都没有什么波动,费依纯拿不准他到底有没有介意这件事。
“阿礼,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哪怕你不喜欢我,我也只想你能够好好的……”
她红了眼睛,泫然欲泣。
周宴礼一只手搭在额头上。
“出去。”
他吐出两个字。
费依纯“嗯”了一声,“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
她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房间,唇角扬起,不管她说的话有没有作用,现在陪在周宴礼身边的人,是她。
*
沈云初是凌晨抵达的机场。
这还是她第一次出国。
到处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好在沟通还算顺利,她打到了出租车,把地址说给了司机听。
她实在疲惫得很。
但这里人生地不熟,她不敢睡觉,强撑着精神看导航。
起初行驶的路程还算正常。
过了十分钟。
沈云初发现了不对劲。
司机行驶的路线,已经有些偏离原本的线路。
沈云初着急的拍了拍司机的座位。
司机把车停了下来,和沈云初说了一大堆。
她总算明白了司机的意思。
要加钱。
比之前的费用还要多出百分之三十。
不给,就把沈云初扔半路上。
沈云初快被气笑了。
可比起安全来,什么都不重要,沈云初答应了。
过了快一个多小时。
沈云初总算有惊无险的下车了,看着面前这间诊所,身体和心里的疲惫,被一扫而空。
她快步走了进去。
导诊台坐了个年轻的小护士,是个华国人。
在国外,看到同胞,总觉得格外亲切。
沈云初笑着和小护士说话,“您好,请问周宴礼是在这里看病吗?”
小护士抬头。
看着面前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她的黑眼圈格外明显,嘴角却挂着开心的笑容。
“你是?”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