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赵江就在林场上班,忙活参场的事。
中间还抽空举行了一场人员招聘,把初步的名单给确定下来。
因为赵江不是儿戏的,所以初创员工的选择就很重要,得要踏实不混日子的。
有很多来找赵山、向志明、任卓关系的,都被他们给推了,说这事儿他们做不了主,要看赵江的意思。
林场有些比较纨绔的二代不能要。
等确定初步的人员后,赵江还给他们开了一场会。
会议的内容也很简单,就是告诉他们这儿的岗位不是金饭碗,有被辞退的风险。
很多人还当和林场的工作一样,听到后都很诧异。
走掉的人赵江也没有理会。留下来的人才说明更需要这份工作。
赵江不会亏待人才,告诉他们薪资由底薪和奖金决定。
干得好,得的就多,而且差距可能越来越大。
说实在的,现在都是初步的,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加上赵江的理念先进,有西岭林场背书,这些产品出去都是独一份的。
先一步抢占市场,用市场尚且薄弱的品牌意识作为突破口,给大家留下印象。
加上产品好,渠道没问题,赚钱是可以预计的。
而留下来的这些人,将来都能得到很好的发展。
忙忙碌碌中,时间就来到了十月份,金黄丰收的秋季。
也是需要晚上护秋,防止野猪、黑瞎子偷吃粮食的日子。
……
“哎哟,李婶子,快进快进。”王桂招呼着媒婆进屋。
“大妹子,你们这儿收拾得可真好啊。”
李婶子目光从前院落到亮亮堂堂的大房子,进了屋后也忍不住不停打量,满是惊慕之色。
“石家姑娘进你们家门,真是福气啊。”李婶子坐到炕上,拍了拍王桂的手,乐得她呵呵笑。
“那人家姑娘进门,当然是要过好日子不是来受苦的呀。”王桂说着,“江儿,给你婶子冲个麦乳精来喝。”
天气凉了,喝那个汽水凉肚子。
“大妹子,上你们家门这招待就是好。”李婶子笑着说,看屋内新打的家具,“我还能喝上麦乳精了。”
他们这个岁数长大的,小时候根本没条件喝啊。
“来,抽烟。”一家之主的赵山拽出烟盒,拿了一根过去。
“好好,我自己来。”李婶子说道,但赵山还是为她擦了火柴送过去,后者赶忙低头抽燃。
一口烟雾吐出,李婶子看着手中的纸烟。
这烟也是好烟啊,石林呐。屯长平常都舍不得抽这,赵山像是当口粮似的。
“就是不知道赵家决定给多少的礼钱?”李婶子心里想着。
距离赵、石两家订婚的日子有段时间了。
而在订婚和成婚之间,还有个过程,叫做过礼。
说通俗点,就是男方给彩礼。
女方在这方面没有硬性的要求。
一般就是给新家换窗帘,备一套床上用品,还要给新郎官做一套好行头。
现在年头的话,基本都是用好布料,进城找老师傅做中山装。家庭好点儿的女方,会搭一双皮鞋。
如果女方家讲究的话,入家门时带的衣服那些的箱子,在四个角上会压钱。
俗称压箱钱,算是给男方的返礼。
比如说好男方给五百礼钱,面上好看,女方压箱底钱拿两百,实际上男方就给了三百。
完的两家人会一起吃顿饭。
女方吃完饭会带走男方买的结婚穿的衣服。
彩礼牵涉到钱的事情,两家人不好直接商量,避免闹矛盾。
所以这些事,都要媒婆来回地跑,帮忙上心。
到日子了,数目都是一定的。
“李婶子。”赵江今天收拾得也利索,精精神神的。
他把热乎的麦乳精放到媒婆面前,用勺子转了转:“有点儿烫,婶子你慢点儿喝。”
“诶,好。”李婶子满意地瞧了眼赵江,双手端住茶缸子暖手。
赵江新房这边啥都好,就是在河套边上,离屯子有点远。她一路走过来真有点儿冷。
这个场面妹妹赵兰不需要说话,就乖乖巧巧地坐炕上陪客。
赵江作为晚辈,又是主角,就搬了四脚八叉凳坐在炕桌下边。
赵家人陪着李婶子拉了会儿话,慢慢地才步入了正题。
李婶子喝了口飘着奶香的麦乳精,嘴角沾上一层,看向王桂:“大妹子啊,明年咱孩子就要结婚了。现在还差几个月的,咱找个时间把过礼的日子给定了?”
“诶!”王桂点头,“我和他爸也想这事儿呢!”
“嗯,日子的事情后边再商量。”李婶子看向赵山,“赵大哥啊,就是彩礼的事……”
赵山作为明面上的一家之主,这种事肯定要他拍板。
不过也就过过场面瘾,他和王桂早就说好了。
王桂冲赵山眨了眨眼,咳嗽一下,手掌在炕桌上轻轻地一拍:“我们家,准备给两千块钱。”
“多少?!”
李婶子瞪大了眼,以为自个儿听岔了,接着又问了一遍:“多少钱?”
“两千。”赵山确定地说。
李婶子又不可置信地看向王桂,后者也含笑地点头。
“哎哟我天呐!”李婶子一手扶着额头,说话感觉嘴唇都哆哆嗦嗦的,“两千呐。”
他们西岭林场这块儿,一般的彩礼钱也就两百到六百的。
普通人家基本上是三百四百居多,能拿出顶格六百的都没几个,能引起轰动那种。
李婶子都难以想象,赵家给两千礼钱的事儿出去,大伙儿都说成啥样。
见媒婆不说话,王桂和赵山也不催,就笑吟吟地等她。
半晌后,李婶子才回过神来,抬头看着对面放着的松下彩电,长长地呼一口气:“你们家确实有这个条件诶。”
她也没遮掩自己的错乱。
七里八乡的婚事都是她经手,李婶子世面没少见。
但赵家这种给法,没见过。
其他家她来回跑的情况,都是女方嫌弃礼钱不够在讨价还价。
李婶子估计,这回因为过礼的事,她还得上赵家门。
不过这次,会是因为石家觉得礼钱太多了!
“呵呵……”赵山眯眼,惬意地吐出一口烟来,指了指炕下的赵江,“家里就这一臭小子,不得好好经办经办吗?”
一旁的王桂见到枕边人样子,心里翻了个白眼。
当初定礼钱的时候,一听王桂说要给两千,赵山直接就从炕上弹了起来,爆了粗口说她败家娘们儿。
现在倒人前端起范来了。
赵山可不得端吗,反正话都说出口了,不装白不装。难不成还得很心疼样子啊?
王桂的想法也很简单。
以前她和赵山成家,拉扯大王竹和王月兄妹俩,后边还跟着赵江赵兰。
好不容易觉得能松口气了,赵山母亲生病又耗空了底子。
现在儿子起来了,王桂就特别想大办特办,让大伙都看看。
两千块算个啥啊?
库房里存的一熊胆啥的就顶上了,不过赵江上一趟山的事情。
而且儿子赵江现在手底下一帮子人,场子承包的事情摊子铺得也挺声势浩大,关注的人挺多。
要和其他人拿的一样或者少了,不是丢份儿吗?
什么赵家多有钱呐,还只拿几百的。这种闲话出去,传到亲家耳朵里,谁能舒服?
王桂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来个王炸压死!
不知道李婶子想到了啥皱起眉毛,王桂抚着她后背:“大妹子,你说钱不花在子女身上,留着干啥呀?对不?”
“嗯嗯。”李婶子赶忙点头,王桂这种财大气粗的样子,她觉得自己有点接不来话了。
“哦。”王桂看到赵山戴的金扳指,又想起来一件事:“差点儿忘了。”
她把袖子往上卷了卷,摸着赵江给她买的大金镯子,“到时候再给闺女进城打一套金首饰。”
现在东北可没有结婚要五金的说法,纯是王桂想给。
她喜欢石慧这姑娘,能表示出尊重的地方一点不留力。
就希望她和赵江好好过日子,小两口和和美美不闹矛盾,让王桂早点抱大胖孙子。
“好好。”李婶子只能这样简单地应着,实在不知道说啥。
礼钱两千就罢了,还给打一套金首饰。
这待遇,李婶子估计屯里屯外的,很难有人再超越了。
很长一段时间内,赵家都会站在顶峰。
“行,我待会儿的就去石家告诉他们。”李婶子说道。
他们又说了会儿闲话,期间提到地里进牲口的事。
“今年黑瞎子折腾得挺多。”李婶子皱眉,心疼那些浪费的苞米。
黑瞎子可恨就可恨在,它们是一路走一路折。
前边的苞米啃几口,然后夹在腋下,看到前边更大的松胳膊去折,夹住的苞米就掉了。
那个年代走来的人,看到粮食被糟蹋就难受啊。
“嗯,是得找人护秋。”赵山点头,看向赵江。
他们在屯里的田说晚上也进了黑瞎子。
赵江之前和王竹说好,两人拿枪领狗的去给打了。
看时间差不多了,李婶子就起身告辞。
赵家人相送,赵江说道:“李婶子,我开车送你去鹿鸣屯呗。”
他想着李婶子要去石家,从河套到那儿还有段距离呢。
人家为了自己的事忙前忙后的送一下,赵江在屯口放下她就行。
“不得了,你歇着吧。”李婶子摆了摆手,“我先不去鹿鸣屯,还得回屯子呢,还有一户人家的事。”
“嗯?”王桂好奇了,“谁家孩子的事儿啊?”
屯里适龄的大家基本上都有数,王桂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一时只想到向登峰。
“我兄弟家的孩子?”
赵山也是这么想的,算算他们也该是商量过礼吧。
“不是。”李婶子摇摇头,看了眼赵山,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那是谁啊?”王桂问道。
“唉。李家的,李宏发的事。”李婶子撇了撇嘴,“和盲流子屯的一家姑娘。”
她刚才没直说,是想到两家的间隙。
撇嘴也不是嫌弃人家盲流子屯家庭困难,而是不乐意提李家,一提李婶子就糟心!
李宏发下边不是出了点儿毛病吗?
完他娘沈艳就特别着急,想让他早点成家。
但人家明事理的,哪里会让自家姑娘嫁进去?
加上李家名声不好,李婶子大风天的还得往远了走。
李家也知道硬性条件的不足,所以礼钱给的高,专门让媒婆去打听那些家里儿子多的穷苦人家,有没有愿意女儿过来的。
李家单论家庭条件还是不错的,所以也有实在困难的姑娘,愿意见见面。
李婶子可从来没隐瞒过啥,不做为了钱推人进火炕的事。两家你情我愿,她作为媒婆也不能说啥。
但是这李宏发实在特么的可恨!
前几天她领李家上姑娘门,李宏发那心高气傲的态度,哪里是想结婚的样子?
进人家屋就皱眉皱眼的,别人端出来的白糖水也一口不喝,还上上下下打量姑娘,嫌弃都写在脸上了。
沈艳是真想儿子结婚,还认认真真和人家拉磕。
结果说到半路的,李宏发转身就走,啥话都不说。
给沈艳和李婶子弄得僵在那儿,别人姑娘家脸都黑了。
原本准备牺牲自己的姑娘,委屈得低下头,硕大的眼泪一颗一颗掉。
那些当哥哥的全都脸色铁青,手攥得嘎嘎响。
这种场面还是说话能圆过来的吗?
穷是穷,你不能这样侮辱人!
人家姑娘父亲也气恼了,任凭沈艳咋说咋求,都不嫁姑娘了。
有了这档子事,李婶子感觉砸了自己的媒婆招牌,不想管他家这事了。
沈艳没办法,天天的求她。
最后还拉上了两家的关系,扯到他们是同姓亲戚。
都是当妈的,李婶子看她样子也是一时心软,答应再寻寻人家。
不过她说好,李宏发千万不能再这样了,不然再也不管。沈艳也千万的再三保证。
要说李婶子最嫌弃的是啥。
她大姐是鹿鸣屯的,跟他说了李宏发找寡妇睡大炕的事。
寡妇又无所谓,还跟别人吹嘘李宏发花五块找她呢。
小小年纪的搞不正经,李婶子瞧不起他。
“唉。”说到这儿李婶子叹了口气,“你说我难办不?”
赵家人吃了瓜,倒是觉得好笑。
你李宏发都这样了,还挑上人家了?有媳妇了能不能传宗接代都不一定呢。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