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父磕得额头红肿，话里的讨好和恐惧混在一起，却没让念念的怨气有半分消减。
她泛着血光的指尖擦过钟父的脸颊，留下一道冰冷的血痕，客厅里的温度骤降。
钟云笙站在一旁，淡淡开口：“别整这些虚的，你直接用命赎罪就行。”
钟家这对夫妻，没有一个是人，也没有一个把自己的女儿当人。
钟父瘫在地上，突然歇斯底里地喊：“我……我把所有钱都给她！我去给她守墓！怎么都行，求她放过我！”
人啊只有在快要死了的时候，才会意识到，没有什么东西比自己的命重要。
钟父也不是真以为自己错了，只是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他的脖颈被念念的魂体勒得更紧，脸涨成青紫，舌头都吐了出来。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声音艰难，“念念！念念！你要是杀了我，就没办法去投胎了！”
“你不能杀我！”
钟云笙掀眉，提醒他，“她早就被你逼着背负了不少罪孽，现在嘛，多一份不多，少一份不少。”
钟父能因为怕钟母说出真相，让人发现他做了什么而逼迫小诡去杀钟母。
以前当然也为了达成别的目的，逼迫这小诡去杀别人。
杀了人，就造了孽，造了孽，就难入轮回。
本来如果钟云笙要积德的话，应该阻止小诡杀人的。
但……反正都是要超度的，那就让她再杀一个，报报仇再超度得了。
而且说不准报了仇之后，她的执念散了，超度的时候就能配合一点了。
钟母趴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突然爬过去抱住念念，尽管抱了个空。
她哭着说：“念念，是妈妈不好，别杀人好不好，你还是个孩子……”
她话音未落，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重重撞在沙发上，嘴角渗出血丝。
钟云笙掀了掀眼皮觉得钟母一样好笑。
念念歪着头，空洞的眼睛看向钟母，七窍的血淌得更凶。
啧，这些人挺虚伪的。
钟云笙开了口，“现在心疼她有什么用？”
她指了指钟父，“他有错，你更有错。”
“害死了孩子之后，你的第一反应也不是后悔，而是逃避。”
“然后找个人补偿，就能说服自己不用再内疚。”
“也挺恶心的。”
钟云笙说话，可一点儿不留情面。
钟母浑身一震，瘫坐在地，再也说不出话。
这时，钟父的挣扎越来越弱，眼看就要断气，念念的动作却突然停了。
她朝着钟云笙歪了歪头。
钟云笙：“嗯？”
“行吧。”
她看向钟父和钟母，“她说她想玩扮家家游戏。”
钟云笙的指尖从两人身上划过，“你们得扮演一对恩爱夫妻，而她是你们最爱的小女儿。”
“把她哄开心了，或许可以不用死。”
钟父忍不住咒骂出声，“别想再骗我！刚刚你还说只要我放了她，就能保命呢！”
钟云笙毫不在意的说，“你也可以拒绝，然后现在就死。”
然后钟父就闭了嘴。
只要他想活，就不得不去赌这份微弱的生还机会。
钟云笙拍了拍掌心，“好了，接下来，你们可要好好扮演，别让她生气。”
钟父喘着粗气，青紫的脸还没恢复血色，就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扯了扯皱巴巴的衣服，看向瘫坐在地的钟母，眼神里满是不耐。
却又不敢发作，他怕自己稍有差池，就彻底没了活路。
“起来。”钟父声音沙哑，伸手去拉钟母，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
毕竟两人已经互相憎恨许多年了，根本不会扮演恩爱。
钟母愣了愣，慢慢撑着沙发站起来，也僵着身子，不知道怎么办。
念念飘在两人中间，空洞的眼睛盯着他们，七窍的血还在慢慢淌。
只是没了之前的凶戾，反倒多了几分孩童般的审视钟云笙靠在墙边，抱着胳膊，像个旁观者。
“我……我去给你吃的好不好？”钟母率先开口，声音发颤。
念念盯着钟母，咧开嘴渗人的笑了。
因为她，很清楚，钟母根本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血字从墙上浮现。
“好啊，做念念喜欢吃的。”
钟母表情挂不住了，因为她不知道念念喜欢吃什么。
钟父狠狠瞪了钟母一眼，连忙上前一步，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念念，爸爸和你玩游戏好不好？“
他说着，伸手想去碰念念的肩膀，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他得到了念念同样的回答。
想玩喜欢的游戏。
钟父钟母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钟麒一点儿也不惊讶会是这种结果。
他淡淡的说，“妈妈只记得钟若的喜好。”
至于钟父，他从来只顾自己快活。
钟麟眸中闪过一丝讽意，然后挪到钟云笙身边问，“那我们呢，是不是不用死了？”
钟云笙挑眉，“问我干什么，问她啊。”
“她其实很嫉妒你们的，同一个爹妈生的，凭什么她就连长大的机会都没有，而你们却能这么舒服。”
“所以，你们也得陪她玩。”
“至于玩什么，我也不知道。”
她打了个哈欠，表情慵懒，“我就先去补觉了，你们可要好好玩。”
钟云笙转身走向客房，留下满室的寂静与尴尬。
钟麟和钟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复杂。
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陪早已离世的姐姐“玩游戏”。
甚至于，在此之前，他们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姐姐。
钟忘忧看着钟父钟母，忽然就没那么奢望他们的爱 。
他们的爱，好没意思。
钟麒没看自己的爸妈，而是走向扭曲狰狞的念念面前，表情诚恳，“我们从来，甚至不知道你的存在，所以也没有了解过你。”
“但我们愿意从现在开始了解你，可以吗？”
念念的脑袋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咯咯的笑出了声。
有血从她脚下流淌出来到了他们脚边，钟麒三兄妹感觉到自己像是陷入了泥潭一样，在被鲜血吞噬。
钟麒反应最快，沉声道：“都别挣扎！”
钟麟和钟忘忧立马放弃了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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