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明月的声音轻柔，带着回忆的缱绻，眼底闪过一丝怀念，“她是个特别好的人，温柔又善良，喜欢养花，喜欢看书，还喜欢给我做糖醋排骨。她手很巧，会织毛衣，我的毛衣都是她织的。三年前，她和我姐夫韩未一起出了车祸。那天是他们的结婚三周年纪念日，他们去郊区的农家乐吃饭，那家农家乐的炖鸡特别好吃，姐姐说要带我去的，结果……结果回来的路上被一辆大货车撞了。”
谭明月的声音顿了顿，喉咙哽咽，她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台阶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继续说道：“我姐姐为了保护韩未，扑到他身上，被货车撞飞了出去，当场就没了。韩未虽然活下来了，却成了植物人，一直躺在床上，靠营养液维持生命。这三年，都是韩未的弟弟韩来在照顾他，端屎端尿的，从来没抱怨过。韩来哥他……真的很不容易，白天要上班，晚上要照顾我姐夫，有时候我去看他，都能看到他眼睛里的红血丝。”
她的脚步停在三楼的一扇防盗门前，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边角已经卷起，颜色变得暗淡。“就是这里了。我姐姐去世后，这房子就一直空着，后来韩来哥为了方便照顾韩未哥，就搬过来住了。他一个大男人，又要照顾病人，又要上班，真的很不容易。”
谭明月掏出钥匙，钥匙串上还挂着一个小小的兔子挂件，那是谭明雪生前送给她的。她打开防盗门，一股浓重的灰尘味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忍不住咳嗽。客厅里的家具都盖着白布，落满了灰尘，白布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手指一捻，就能沾起满手的尘埃。阳光透过积满灰尘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灰蒙蒙的光斑，光柱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像是一个个漂浮的幽灵。
客厅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单人床，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正是韩未。他闭着眼睛，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他的身上插着几根管子，连接着旁边的营养液瓶，瓶子里的液体正缓缓地往下滴着，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敲打着人心。
床边的凳子上，坐着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男人，正是韩来。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很久没洗了，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眼白里布满了血丝，看起来疲惫不堪，像是随时都会倒下。他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正小心翼翼地给韩未擦着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从手指到手腕，一点点地擦拭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听到开门声，韩来猛地抬起头，看到一群陌生人，他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警惕和敌意，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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