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走廊里，队员们惊魂未定，一个个瘫坐在墙边，脸色惨白如纸。
方才被怨气操控时的疯狂与暴戾还残留在眼底，此刻清醒过来，看着彼此身上沾染的血污、地上碎裂的瓷砖与斑驳痕迹，所有人都露出了后怕与愧疚。赵峰扶着额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会被一股无形的怨气操控，差点对同伴痛下杀手。
“刚才……刚才我好像不受控制了。”有人声音发颤，低声喃喃，“脑子里全是让我厮杀的声音，根本停不下来。”
钟云笙缓步走下楼梯，金色灵光尚未完全收敛，周身还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暖意。她扫过众人，没有责备，只有一片平静。
“怨气已散，铃声已绝，你们只是被影响，并非本意。”
话音落下，半空中那些淡蓝色的魂体轻轻一颤，在金色灵光的滋养下渐渐凝实。老人们的面容变得慈祥，医护人员的神情恢复平和，就连之前最是狂躁的队员魂魄，也渐渐褪去了戾气，露出解脱之色。
王浩的魂魄飘在半空，看着自己有些透明的双手，眼眶发红：“我们……我们这是……”
“你们被困在这里太久了。”钟云笙轻声道，“小晚的怨气将你们的魂魄锁在墙壁之中，日夜受煎熬，如今怨气核心已毁，你们自由了。”
她抬手，桃木剑轻轻一旋，更柔和的灵光扩散开来，如同晨雾笼罩众人。那些被侵蚀得虚弱不堪的魂魄在灵光之中缓缓舒展，脸上的痛苦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长久以来未曾有过的安宁。
墙壁之上，那些曾经狰狞可怖的黑影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斑驳陈旧的墙面。阴冷刺骨的寒意荡然无存，楼道里的温度回升，连光线都仿佛明亮了几分。之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死寂，终于被微弱的呼吸声与松气声打破。
赵峰挣扎着站起身，对着钟云笙深深一躬身：“钟小姐，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我们所有人都要永远埋在这栋楼里，变成行尸走肉。”
其余队员也纷纷反应过来，跟着躬身致谢，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钟云笙微微颔首，并未居功。
她目光再次投向六层院长办公室的方向，眼神微冷：“这疗养院地下，曾经进行过非法实验，小晚只是受害者之一。她执念太深，被怨恨吞噬，才酿成今日之祸……”
“不过，具体是什么实验，还不知道。”
一提到小晚，众人沉默下来。
那个歇斯底里、泪流黑血的女鬼，此刻在他们心中已不再只有恐惧，更多的是唏嘘与同情。
“她……她也太可怜了。”一名女队员低声道，“明明只是想当护士，好好照顾老人，却被当成实验品，扔在地下室里活活折磨死……”
“可怜归可怜。”赵峰沉声道，“可她不该迁怒无辜，把老人、医护、还有我们都拖进地狱。若不是钟小姐，这里只会变成更大的凶宅。”
钟云笙没有再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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