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云笙的语气不疾不徐，“我呢，不想评价你的行为对还是不对，毕竟我还不知道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但你得想清楚，你这么做，真的能够如愿以偿吗？”
荆棘疯长，带刺的藤蔓疯狂朝着钟云笙身上缠绕。
地面还长出无数苍白的小手。
在别人的梦境里，自然是别人的天下。
苍白的小手像潮水般涌向钟云笙的脚踝，冰凉的触感顺着布料往上爬，缠得她动弹不得。
带刺的藤蔓也紧随其后，顺着她的小腿往上绕，尖刺虽不扎破皮肤，却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往肉里钻，酸胀感一点点漫上来。
耳边的咒骂声已经变成了嘶吼，“赔钱货！养你有什么用！”“要是个小子多好！”那些声音裹着风，往她耳朵里灌，连头骨碰撞的“咔嗒”声都被盖了过去。
钟云笙却没慌，垂眸看着缠在腿上的藤蔓和小手，声音依旧平稳：“我知道你在听，林曼的姐姐。”
这话一出，周遭的动静骤然顿了顿，连疯长的荆棘都慢了半拍。
可下一秒，更多的藤蔓从地里窜出来，直接往她的手腕、脖颈缠去，那些苍白的小手也用力攥住她的裙摆，像是要把她拖进黑土里。
钟云笙抬手，指尖凝出细碎的光，轻轻碰了碰缠在手腕上的藤蔓。
光触到藤蔓的瞬间，藤蔓竟微微缩了缩。
钟云笙说，“即便这是你的梦境，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自信，笃定。
钟云笙是在陈述事实。
她又随意的说起了别的，“你既然得到了林曼的记忆，那么应该知道，林梵儒这么个人吧。”
“和你们姐妹还是同姓，只可惜挺不是人啊。”
“只把女人当玩物。”
钟云笙又说，“玄清也是和你们，又或者……和他们，是一伙的吧。”
因为她不确定，林曼的姐姐是本身就是他们的人，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才帮忙的。
钟云笙直把话说到这里。
但如果对这件事了解的，就会知道。
玄清通过利用别人，介入了这件事，还试图帮助林梵儒隐瞒真相。
虽说目的是针对钟云笙，但也确实如此。
钟云笙说这个只是想告诉林曼的姐姐，如果想找同盟，那么找玄清这种人都收的组织，可不是什么好想法。
钟云笙说了这么多，林曼的姐姐似乎还是无动于衷。
“啧。”钟云笙有点不耐烦了。
如果使用暴力一点的手段，那这个林曼的姐姐，可有得受。
所以才浪费时间给她话疗。
结果屁用没有。
所以还得暴力手段吧。
像是为了验证钟云笙的这一想法似的，一颗又一颗巨大的婴儿头骨拔地而起，悬在空中。
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钟云笙。
极具压迫感，但钟云笙哪怕是被俯视，那气势也不落下风。
而另一边，云尘正用指尖的血，在荆棘上画着符。
鲜血落在荆棘上，竟没被吸收，反而凝成了淡红色的符纹，顺着荆棘蔓延。
金承安在一旁看着，不敢再多嘴，只攥着受伤的手，小声问：“这符管用吗？咱们能尽快追上钟姑娘吗？”
云尘指尖的动作没停，给出了笃定的回答，“能。”
可就在符纹快要绕完最粗的那根荆棘时，荒原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整个梦境开始剧烈摇晃，无数婴儿头骨悬在半空中，竟齐齐朝着钟云笙的方向坠了下去。
钟云笙抬眸，看着漫天坠落的巨大头骨，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抬手一扬。
指尖细碎的光瞬间暴涨，凝出比先前粗了数倍的莹白长剑，剑身上还裹着一层淡金光晕，“既然话不听，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落，她纵身一跃，避开最先砸下来的那颗头骨。
“砰”的一声闷响，头骨砸在黑土里，溅起大片泥点，连带着缠在她腿上的藤蔓都震得松了些。
钟云笙趁机挥剑，剑光划过之处，缠在手腕、脖颈上的藤蔓瞬间断裂，断口处还冒着淡淡的青烟，那些苍白的小手也像是被剑光烫到，纷纷缩回黑土，没了踪影。
可坠落的头骨越来越多，密密麻麻遮了半空，钟云笙虽能挥剑劈开一两颗，但头骨碎裂后，又会化作无数细小的骨片，像暗器似的往她身上射。
她侧身避开几片骨片，剑脊一挡，将其余骨片弹开。
却也难免被刮到衣袖，布料瞬间破了道口子，露出一点白皙的手腕。
“还挺执着。”钟云笙笑了一下，丝毫没有压力的感觉。
她高高跃起，剑指苍穹，“既然你不肯醒，那我就帮你破了这梦！”
天地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那些嘶吼、骨片碰撞的脆响，连同风卷荆棘的沙沙声，全都骤然消弭。
莹白长剑上的淡金光晕顺着剑脊往上涌，眨眼间便漫过剑尖，凝成比先前更刺眼的光芒。
连悬在半空的头骨都被染成了淡金色，坠落的势头彻底停住，开始风化。
钟云笙手腕一压，剑光化作一道笔直的金光，直直扎进脚下的黑土。
“轰”的一声闷响，金光在土里炸开，像无数道金色藤蔓，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所过之处，缠人的荆棘瞬间枯萎成灰，藏在土里的苍白小手再也没敢探出来。
与此同时，还有金色的焰火从远处翻涌而来，席卷了所有荆棘。
“林曼的姐姐，这是最后一次机会。”钟云笙在荒原上回荡，“如果你非要和我碰一碰，就和你妹相约下辈子出吧。”
话音刚落，半空里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哭腔，嘶哑又破碎：“我能怎么办？是他救了我，让我活下来。”
“他说能帮我报仇，能让那些人付出代价，能改变这个世界！我除了相信，还有别的选吗？”
钟云笙垂着眸，“哦，那你报仇了吗？让那些人付出代价了吗？”
“他所谓的改变这个世界，又要怎么改变？”
她的语气变的感叹，“诶，像你这种小女孩是这样的，很容易被别人画的大饼给勾住。”
林曼的姐姐一声冷笑，“说到底，你不也是想哄着我放过你吗？”
钟云笙有点没形象的抬手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
插进地下的剑刃微微一拧，天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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