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求夫人,不要让在下离开。”
雅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竹帘被风轻轻吹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阳光透过竹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华舒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他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眼神却已经恢复了清明,他看着她的目光,没有祈求,没有卑微,只有一种平静而坚定的决心。
一个经历过世态炎凉的人,还能保持这样的心性,不容易。
一个被人踩进泥里、却能重新站起来的人,更不容易。
华舒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的笑都不一样。没有疏离,没有调侃,只有一种淡淡的、仿佛对老朋友的温和。
“好。”
陆修远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华舒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既然你愿意,那就留下吧。不过,我得先告诉你——跟着我,不是什么好差事。得罪人的事,说不定要干不少。有时候,还得替我背些黑锅。”
陆修远连忙道:“在下不怕!”
华舒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行,那说定了。日后有事,我会让小荷去找你。你只需记住一条——”
她的声音微微压低,带着一丝郑重。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不要问为什么。我让你做什么,你照做就是。”
陆修远郑重点头:“在下明白。”
华舒站起身,整了整衣裙,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陆先生。”
陆修远连忙起身:“夫人有何吩咐?”
华舒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里带着一丝促狭,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替我跑腿,替我打听消息,替我做事——可要说到做到。”
陆修远深深一揖:“在下绝不敢忘。”
华舒点点头,推门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的尽头。
陆修远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竹帘被风吹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阳光透过竹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许久,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分明是……喜悦。
他走到窗边,拨开竹帘的一角,看着楼下那辆青帷小车缓缓驶出巷子,消失在街角。
“夫人,”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在下……定不负您。”
马车里,华舒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嘴角却微微上扬。
小荷在一旁轻声问:“夫人,那位陆公子如此神神秘秘的,可是有什么事?”
华舒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日后,有些事,可以交给他去做。”
小荷应了一声,没有再问。
马车辘辘地驶向城外。
前方,是赵秉德的别院。
华舒睁开眼,脸上的笑意已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那一贯的、淡淡的从容。
又一局戏,要开场了。
只是这一次,台下的观众,多了一个人。
她抬手理了理鬓发,神色平静如水。
马车缓缓停在静园门口。
车帘掀开,华舒踩着杌子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那匾额,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推门,进去。
身后,门缓缓关上。
阳光落在院中那几竿修竹上,竹影斑驳,沙沙作响。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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