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舒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带着初春的凉意吹进来，吹动她的发丝。
陆修远走到她身后，站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
他不敢靠太近。
那是他给自己划的界限。
华舒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的夜色，忽然问:“陆修远，你说，一个人做了很多坏事，会遭报应吗？”
陆修远沉默了片刻，道:“在下不知道。”
华舒轻轻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
她转过身，看着他。
夜色里，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藏着星星。
“但我做了，就不后悔。”
陆修远看着她，一字一句:“夫人做的事，在下都看着。在下不觉得那是坏事。”
华舒微微一怔。
陆修远继续说下去:“那个陈继业，把夫人当工具送给别人，他活该。那个赵秉德，仗着手里有权，欺负了多少良家女子，他也活该。夫人做的，不过是……不过是替天行道。”
华舒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不是淡淡的、疏离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带着几分温度的笑。
“替天行道？你倒会给我戴高帽。”
陆修远摇摇头:“在下说的是真心话。”
华舒看着他，目光柔和了些。
“陆修远，你知道我为什么信任你吗？”
陆修远摇摇头。
华舒道:“因为你从来不说假话。”
她转过身，继续望着窗外的夜色。
“你对我好，是真的。你想帮我，是真的。你不敢靠太近，也是真的。你从来不说那些虚头巴脑的话，也不装模作样。这一点，比什么都强。”
陆修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华舒没有回头，只是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不会让你白跟我的。等这件事了了，陈家所有的产业，分你三成。”
陆修远愣住了。
三成？
他知道陈家有多少产业。三成，那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夫人，在下不要……”
华舒打断他:“你不要，我也要给。这是你应得的。”
陆修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华舒抬手制止了。
“行了，别说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她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
“我说过，我给不了你一心一意，但我可以用别的东西补偿你。这是我的承诺，说到做到。”
陆修远看着她，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想说他不要钱，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钱。
可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她给不了的，就是给不了。
他只能接受。
良久，他低下头，轻声道:“多谢夫人。”
华舒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夜色渐深，窗外的风更凉了些。
陆修远站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开了。
马车在夜色中渐行渐远，华舒站在窗边，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小荷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夫人，夜深了，歇息吧。”
华舒点点头，关上窗，走回榻边。
躺下之前，她忽然问:“小荷，你说，我是不是太狠了？”
小荷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夫人，奴婢不知道什么狠不狠。奴婢只知道，老爷把那个赵大人送进夫人房里时，他们都没有觉得自己狠。”
华舒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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