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华殿里,烛火摇曳,映得满室通明。
宋双喜被薛允晟逼到了角落里,退无可退。
她缩在软榻一角,抱着靠枕,试图用它挡住面前这个气势汹汹的男人。
可那靠枕哪里挡得住什么,薛允晟一把扔到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怒意,“你为什么要让宋佳悦去毛遂自荐当皇后?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把我推给别人?为什么你就这么大方?”
宋双喜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没有推给别人,是她自己去的……”
薛允晟气笑了:“她自己去?她一个住在后宫里的姑娘,没有你的默许,她能进御书房?她能跟我说那些话?”
宋双喜心更虚了,干脆别开眼,不敢看他。
薛允晟逼近一步,将她拎了起来,“你倒是说说,你就这么不想当皇后?就这么不想跟我在一起?”
宋双喜双手抱着脑袋,终于憋不住了:“我就是不想当皇后嘛!我就想躺平当咸鱼!你又不是头一天认识我!”
“以前我不当太子妃的时候,你也没这么大意见。怎么如今我不当皇后,你就这么大反应,而且我也跟你说过了呀,根本就没有能力做那个位置!”
“你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想负责,只想当甩手掌柜!你、你就是个渣女!”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了。宋双喜眨眨眼,渣女?这词咋这么熟悉呢?
薛允晟的脸也一下子沉了下来,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他猛地伸手,把宋双喜按在软榻上,双手撑在她两侧,将她整个人困在身下。
“那你告诉朕,你究竟是谁?”他的声音冷得像冰,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明明宋双喜只是个炮灰,应该在一开始就嗝屁,后期只是宋淮和柳倩娘破镜重圆的契机。我的剧本里,从没写过会爱上你。”
宋双喜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你说什么?什么剧本?”
什么叫,他的剧本里从没写过会爱上她?
薛允晟没有回答。
他静静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不悦,有委屈,还有一种她看不懂深沉。
宋双喜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你就是那个编剧?!”
薛允晟没有说话。
宋双喜的脑子乱成一团。以前觉得的所有违和感都串联起来了。
他从不觉得她偶尔冒出来的奇怪词汇有什么问题,跟她交流起来无代沟;
他那些朝前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人会想出来的政策。
还有他从来不阻止她当咸鱼,甚至支持她,他自己也是,在她得宠之前,连裴元清这个正牌太子妃都没有跟他圆过房。
这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
她早应该想到的,她早应该想明白的!
宋双喜张了张嘴,忽然想起皇后……不,太后之前说的,她的任务就是保证承载着期盼初生的太子,顺利登上大宝。
那是不是,他登上帝位,这个故事也要结局了?!
宋双喜顾不上别的,她一把抓住薛允晟的领子,“既然你是编剧,那结局是什么?”
“结局是……”
薛允晟的嘴一张一合,可宋双喜却一个字都听不见了。
她感觉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薛允晟的脸在她眼前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水雾。她想伸手去抓,手指却穿过了那片雾,什么都抓不住。
然后她感觉自己被卷进了一个漩涡里,整个人都在扭曲、旋转,五脏六腑都被拧成了一团。她想喊,喊不出声;想挣扎,使不上劲。
只能任由那股力量裹挟着她,往下坠,一直往下坠,一直往下沉,直至坠进一片无边的黑暗里。
……
“滴——滴——滴——”耳边传来仪器单调的声响。
宋双喜皱了皱眉,这声音很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
她努力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撑开一条缝。
白炽灯的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她眯着眼,看着头顶那片陌生的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是哪儿?
“醒了!她醒了!”
一个熟悉的男音在她耳边炸开,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
宋双喜艰难地转过头,看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采莲——不,不是采莲。她穿着一件T恤,搭了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脂粉,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可那双眼睛,还是采莲的眼睛,圆圆的,亮亮的,盛满了泪水。
“师父!你终于醒了!”“采莲”握着她的手,哭得稀里哗啦,“你知不知道你昏睡了多久?我们差点都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师父?宋双喜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要裂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让开让开。”又一个声音响起。
薛允晟从旁边挤过来,穿着一件有些皱衬衫,黑色西裤,黑色皮鞋,头发剪短了,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还是那么好看,就是胡子拉碴的,看起来有些梯子没刮胡子了。
他握着宋双喜的另一只手,手心全是汗,指尖却在发抖。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他的声音急促,眼眶红红的,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
宋双喜看着他,看着他这张在现代装束下显得格外年轻的脸,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不是穿越了吗?穿成了剧里的炮灰,在东宫里挣扎求生,跟这个编剧谈起了恋爱,还生了个女儿。那些事,那些人,那些喜怒哀乐,明明那么真实,怎么可能是假的?
“你们……”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
“你昏睡了半个多月了。”宋淮的声音从床尾传来。
他站在那儿,穿着白大褂,胸前别着工作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眼底的青黑遮都遮不住。
“各项指标都正常,就是醒不过来。我们差点就要做脑部深度检查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你男朋友差点把医院拆了。”
宋双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薛允晟。
他脸上有些不太自然地红晕,“我哪有拆医院?我就是……就是着急!”
男朋友?
薛允晟,是她,男朋友?
“采莲”也红着眼眶瞪宋淮她说着说着,又哭了,“师父,你可算醒了,你吓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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