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念她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上午十点半。
距离约好的见面还有两个小时,从这里开车到城郊老药剂师住的地方,大概需要四十分钟,来得及。
傅念走下台阶,往停车场走去。
裴御的助理已经在车旁边等着了,看到她过来,连忙拉开后座的车门。
“傅小姐。”
“你开车。”
傅念坐进后座,“路上再说。”
助理点点头,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大门,傅念靠在座椅上。
“那个药剂师叫什么?”傅念忽然问。
“姓孙,孙明,七十三岁,在这家医院干了三十年,五年前退休的。”
助理一边开车一边说,“我昨天晚上给他打了电话,说想了解当年裴总住院期间的一些事情他一开始不太愿意谈,说时间太久了,记不清了。”
“后来我说是裴总的朋友,想帮他查清楚腿伤的事,他才松了口。”
“他怎么说的?”
“没说太多,就说见面谈,但我听他的语气,他应该是知道些什么,只是电话里不方便说。”
傅念点点头,没有再问。
今日,要先见孙明,确认当年的事。
然后把他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不能让他留在城郊的家里。
接着去医院接裴御,把他安置到老宅。
最后,想办法拿到被涂改的病历原件,找技术手段复原被涂掉的药名。
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徐眉和裴仲远那边,一定不会坐以待毙。
如果他们知道有人在查这件事,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孙明,他是唯一的证人。
“开快一点。”
助理应了一声,踩下油门。
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个老旧的小区。
小区没有门卫,也没有电梯
助理把车停在一栋楼前面,看了看手机上的地址。
“三楼,302。”
傅念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
三楼右侧那户的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到。
她收回目光,往楼里走。
三楼到了。
傅念敲了三下,里面没有动静。
她又敲了三下,还是没动静。
“是不是出去了?”助理小声问。
傅念没有回答,又敲了三下。
这次,里面传来了脚步声,然后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苍老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
“你们找谁?”
“孙老先生?我是傅念,昨天跟您约好的。”
“裴御的朋友。”
孙德明看了她好几秒,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助理,然后慢慢把门打开了。
“进来吧。”
屋子里很小,一室一厅,家具陈旧但收拾得还算整齐。
孙明在沙发上坐下来,示意傅念坐对面的椅子,助理没有坐,站在门口。
“孙老先生,我想了解一下当年裴御住院期间的情况。”傅念开门见山,“尤其是药房那边的事。”
孙德明沉默了一会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就知道,早晚会有人来问这件事。”
“您记得什么?”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孙明抬起头,看着傅念。
“裴家那个少爷,出车祸那年,我在药房当班,他住院住了大半年,前两个月病情最重,做了好几次手术,那段时间,有个女人天天来药房。”
“徐眉?”
“对,就是她,裴家二少爷的继母,长得很好看,说话温温柔柔的,穿得也体面。”
“她每天都来,很少有人天天来的,但她说是医生交代的,我也就没多想。”
“她拿的是什么?”
“蛋白粉,进口的,装在白色的小罐子里,上面全是英文,我也看不懂。”
“她说是在国外买的,专门给术后病人用的,每次来就拿一小罐,说是当天的量。”
傅念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那种蛋白粉,您见过实物吗?”
“见过。她第一次来的时候,还特意打开给我看了一眼,说是让我帮她保管,每天来取。”
孙明顿了顿,“白色的粉末,闻着没什么味道我,当时还想,这进口的东西就是不一样,连味道都没有。”
“后来呢?”
“后来有一天,药房的一个同事跟我说,他觉得那个蛋白粉不对劲。他说他在药房干了二十年,没见过哪种营养品是白色粉末,没有味道的。”
“就算是蛋白粉,也多少有点奶味,那个东西,闻着什么都没有,就像是……”孙明的声音低下去,“就像是药。”
“您那个同事,叫什么?”
“姓刘,刘建,比我小几岁,后来调走了,听说去了南方。”
孙明摇摇头,“他当时让我别管这事,说裴家的事,不是我们能掺和的,我也就没再问。”
“再后来,裴少爷出院了,那个女人也不来了。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前几天,有人来找我。”
孙明的声音更低了,“说是裴家的人,问我记不记得当年的事,我说不记得了,他们不信,翻了我的屋子,把裴少爷住院那段时间的药房记录都拿走了。”
傅念的眼神一凛。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来了两个人,穿黑色西装,说话很客气,但翻东西的时候一点都不客气。”
“他们把我的柜子、抽屉全翻了一遍,把药房那几年的记录本都拿走了。”
“他们走了之后,我吓得一夜没睡。我知道,这事还没完。”
“孙老先生。”
傅念的声音很平静,“您还记得那种蛋白粉的牌子吗?或者罐子上有什么标志?”
孙明想了想,摇摇头。
“记不清了,全是英文,我也看不懂,但我记得罐子上面有个图案,像是一棵树,绿色的。”
傅念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您说的那个刘建,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他走了之后就没联系过,不过我记得他老家是广省的,具体哪个县记不清了。”
傅念沉默了几秒,线索到这里断了。
如果能找到刘医生,也许能知道那罐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但十几年过去了,一个人去了南方,没有联系方式,没有具体地址,找起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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