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御听到这句话，脸色骤然变了。
“你帮她？你凭什么帮她？”
裴仲远看了他一眼，目光温和得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用一种近乎慈爱的语气开口。
“裴御，你还年轻，很多事情你不懂，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傅小姐要对付傅振国，我需要傅小姐手里的证据，我们各取所需，有什么不可以？”
“各取所需？”
裴御的声音拔高了，胸腔在剧烈地起伏。
“你管这叫各取所需？你让徐眉在我的药里下毒，让我的腿废了八年，让我爸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现在你跟我说各取所需？”
裴仲远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眼神冷了一瞬。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着裴御，
“裴御，你说我让徐眉下毒，有证据吗？你亲耳听到我让她这么做了？”
他摇了摇头。
“没有，你什么都没有。你只有怀疑，只有猜测。”
裴御的嘴唇在发抖，他想说什么，但裴仲远没有给他机会。
“裴御，我知道你恨我，你觉得是我害了你，害了你父亲，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我，裴家早就散了？”
po“你父亲那个人，你比我清楚。他刚愎自用，听不进任何人的话。裴家的产业在他手里，一年不如一年，我接手之后，才慢慢有了起色，你以为我是为了自己？我是为了裴家，为了你，为了你弟弟。”
裴御盯着他，“为了我？你把我害成这个样子，说是为了我？”
裴仲远叹了口气，像一个被误解的好人。
“裴御，你的腿，我也很痛心。可那是一场意外。车祸是意外，腿伤也是意外，你不能因为自己的不幸，就把责任推给别人，这样不公平。”
他看着裴仲远那张温润儒雅的脸，忽然觉得恶心。
这个人，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能把害人说成救人，能把背叛说成忠诚。
他的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傅念一直没有说话。
她坐在那里，安静地听着。
“裴先生。”
“你说你能帮我，怎么帮？”
裴仲远转过头看着她，笑容真诚了几分。
“傅振国在傅家经营了几十年，他的关系网，他的人脉，他的把柄，我手里都有。”
“他这些年做了什么生意，跟什么人合作，拿了多少钱，我都一清二楚，只要你愿意合作，这些东西，我可以全部给你。”
“条件呢？”
“条件很简单。”
“你手里的证据，全部交给我，不能再查裴家的事，裴家的烂摊子，我亲自查，你不能再追究徐眉的责任，都作为交换，我帮你把傅振国送进监狱。”
傅念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站起来，看着裴仲远，目光平静而坚定。
“裴先生，你说你能帮我扳倒傅振国上门可你连自己的亲侄子都能下手，连自己的亲大哥都能眼睁睁看着被人下毒，我凭什么相信你？”
裴仲远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说你没有证据，可证据不会跑，你说刘建的粉末证明不了什么，可加上孙明的证词，加上药房的记录，加上裴御的血检报告，加上你这些年和徐眉的往来记录……你觉得，这些还不够吗？”
“你说你是为了裴家，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你自己，你让徐眉嫁给裴伯远，是为了在裴家安插自己的棋子。”
“你让徐眉给裴御下毒，是为了让裴家没有继承人，你让徐眉给裴伯远下毒，是为了让他早点死，你好名正言顺地接手裴家的一切，抱歉，裴先生，我说话比较直接，我想你不会生气，对吧？”
裴仲远的脸色终于变了。
“傅小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傅念的声音依然平静，“我在说，你的合作，我不接受时间你的条件，我不答应，下午你做的那些事，我会一件一件查清楚，你欠他们的，一样都少不了。”
她转过身，走到裴御身后，推起他的轮椅。
“我们走。”
裴御没有回头。
傅念推着他走出包间，走过走廊，走下楼梯。
巷口的车还在等着。
助理看到他们出来，连忙下车，拉开后座的门，把轮椅折叠好放进后备箱。
傅念扶着裴御上了车，自己坐到他旁边。
车子发动，驶出巷子，汇入车流。
裴御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有些哑。
“你不该跟他撕破脸。”
傅念转过头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他这个人，记仇。”
裴御的声音很低，“你当面拒绝他，揭穿他的真面目，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会想办法报复你，想办法毁掉你手里的证据，想办法让你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他不是傅振国，傅振国还会犹豫，他不会。”
傅念沉默了几秒，然后冷笑一声。
“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么做？”
“因为我不想跟他合作。”傅念的声音很平静，“他让我把证据交给他，让我不再追究徐眉的责任，如果我答应了，你的腿就白废了，你父亲的身体就白垮了，刘建和孙明这十几年的躲藏就白费了。”
“我不能答应。不是因为我不怕他，是因为我不能对不起那些信任我的人。”
裴御看着她，看了很久。
“谢谢你。”裴御的声音很低，“不只是因为你拒绝了他，是因为你站在我这边。”
傅念没有说话，她转过头，看着窗外。
裴仲远坐在桌前，面前的茶已经凉了。
门开了。
徐眉从隔壁的暗室里走出来，她的脸色很不好，嘴唇发白，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在裴仲远对面坐下来，看着他的脸，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说了，她不会答应的。”
裴仲远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
“傅念这个人，我虽然只见过几次，但我看得出来，她不是那种会被利益打动的人。”
徐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她在傅家这两年，面对傅振国的打压和排挤，从来没有低过头，她不可能为了扳倒傅振国，就放弃追究裴家的事。”
裴仲远没有说话，心中愤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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