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老臣身体抱恙
“既然误会解开了,那两位爱卿……”
萧倾城拖长了调子,没说完,但那种赶人的意思很明显。
“老臣…老臣身体抱恙!”
李长庚反应最快,捂着胸口就开始哼哼,“刚才急火攻心,这会儿心口疼得厉害,怕是…怕是要去太医院看看!”
“对对對!老臣也是!”孙钰不甘落后,扶着老腰,“老眼昏花,看不清东西了,陛下,容老臣告退!”
两人互相搀扶着,像是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往门口挪。
就在他们的脚刚要跨过门槛的时候。
一只手臂横在了他们面前。
陆青河没让他们走。
“两位大人,别急啊。”
陆青河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虽说是误会,但误会也得根除不是?这《大乾日报》以后还得开张,这报馆的生意还得做,万一哪天您二位又不舒服了,再来这一出,我这小本生意可经不起折腾。”
李长庚脸色一僵:“世子…世子还想如何?”
“我这人实在,不喜欢口头承诺。”
陆青河收回手,拍了拍李长庚那身名贵的官袍,“户部管钱粮,管商税!我那报馆的用纸、油墨,还有以后可能要弄点别的小买卖,这关税和路引……”
“免了!全免了!”
李长庚咬着牙,心都在滴血,“户部这就给您批个条子,以后您的货,一路畅通!谁敢拦,老夫摘他的乌纱帽!”
“爽快!”
陆青河打了个响指,转头看向孙钰,“孙大人,礼部管教化……”
“陆世子的报纸那是开启民智的大善举!”
孙钰学会抢答了,“礼部大力支持!以后谁要是敢说这是妖言惑众,老夫第一个不答应!回去我就让国子监那些学生每人订一份,好好学习!”
“成交。”
陆青河这才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就不送了,两位大人慢走,别摔着。”
看着两人那踉踉跄跄逃离的背影,陆青河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这只是权宜之计。
这帮老东西,今天把柄被捏住了才认怂,回去肯定会在背地里使绊子。
不过没关系,只要有了这两张护身符,至少明面上没敢动他。
御书房内,无关的人都退下了,连魏喜也识趣地缩到了帷幔后面。
只剩下女帝和陆青河。
萧倾城从龙案后站起身,慢慢走了下来。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压迫感,那身常服虽然不如朝服华丽,但那种帝王的气场却更强了。
“陆青河。”
她停在陆青河面前,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墨香。
“你倒是好手段。”
萧倾城看着陆青河的眼睛,目光锐利如刀:“私设密探,监视朝廷命官,甚至连尚书家里的床底事都知道…朕倒是小看了你。”
“陛下谬赞。”
陆青河没躲,也没退:“臣这不叫监视,叫关心同僚!再说了,这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哼。”
萧倾城冷笑一声,“你是不是也叫人监视朕了?”
这句话杀气很重。
陆青河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稳如老狗。
“臣不敢。”他立刻低头,“陛下是天子,天威难测,臣那点小手段,哪敢用到陛下身上?”
“量你也不敢。”
萧倾城转过身,背对着他,走到窗前。
她看着窗外那四四方方的天,沉默了许久。
她在权衡。
刚才陆青河不仅逼退了两个尚书,更重要的是,他展露出了那张庞大到令人心惊的情报网。
这东西如果是在别人手里,她肯定会第一时间铲除。
但在陆青河手里……
她想到了那首《满江红》,想到了他在滕王阁上的豪言壮语。
这个男人,虽然狂,虽然手段脏,但他是一把好刀。
一把能帮她砍断世家枷锁、清理朝堂淤泥的快刀。
“你说,要把报馆送给朕?”
萧倾城突然开口。
“是合作。”陆青河纠正道,“陛下出名头,臣出力,咱们二八分账,您二,我八。”
萧倾城转过身,眼神有些玩味。
“如果朕要这把刀,不仅是为了赚钱,也是为了杀人呢?”
“那得加钱。”陆青河脱口而出。
萧倾城愣了一下,随即气笑了:“好你个陆青河,跟朕谈生意谈到这个份上,你是独一份。”
她走回到龙案前,伸手在一份明黄色的圣旨上敲了敲。
“这报馆,朕保了。”
萧倾城语气变得严肃,“不仅保了,朕还要给它加个护身符。”
她拿起朱笔,在那份圣旨上写下了几个字。
【赐陆氏《大乾日报》为皇商,准其专营报业,各部不得刁难。】
皇商。
这两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有了这层皮,以后《大乾日报》就不再是民间小报,那是挂在皇家名下的官方喉舌!谁敢动,那就是不给皇帝面子!
“但是。”
萧倾城写完,并未立刻盖印。
她抬起头,那双凤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就像是一个精明的猎人终于看到了猎物入网。
“既然是皇商,那这规矩就得改改。”
“这两成干股,朕不要银子。”
陆青河一愣:“不要银子?那陛下要什么?”
“朕要人心。”
萧倾城把圣旨推到陆青河面前,“朕要你这报馆,每期都要给朕留一个版面,专门刊登朝廷的政令,还要让百姓知道,朕是个好皇帝。”
“还有…”
她伸出两根手指,“这两成的利,直接入朕的内库,不走户部,也不走内务府!这笔钱,朕有用!”
陆青河瞬间懂了。
这女帝是在攒私房钱!
户部那是国家的钱,动一文都要被言官喷;内务府虽然是管皇家的钱,但里面关系错综复杂,到处都是世家的眼线。
只有这笔直接进内库的钱,才是她真正能用来养死士、办私事的底气。
“陛下圣明。”
陆青河拱手,这次是真心实意,“这不仅是皇商,这是把臣彻底绑在您的船上了啊。”
“怎么?你不愿意?”萧倾城挑眉。
“愿意,太愿意了。”
陆青河上前,双手接过那份还没干透的圣旨,“有了这顶帽子,臣以后在京城,那是真的可以横着走了。”
“横着走可以。”
萧倾城看着他,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低沉,“但别走得太远,也别...忘了回头的路。”
“若是哪天你这把刀太快,伤了不该伤的人,或者是…”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复杂,“或者是想换个主人!那时候,别怪朕翻脸无情!”
陆青河把圣旨揣进怀里,贴着胸口。
“陛下放心。”
他抬起头,眼神坦荡,“这刀把子,现在就在您手里攥着呢!只要您不松手,这刀,永远指向您的敌人!”
萧倾城看着他的背影慢慢退出御书房。
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
是养了一只听话的鹰,还是养了一头会吃人的虎?
陆青河走出御书房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摸了摸怀里的圣旨,嘴角的笑容慢慢变冷。
这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女帝这是在养蛊。
看着他和文官集团互咬,她在上面坐收渔利。
“想拿我当刀?”
陆青河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宫殿。
“行啊。”
“只要这刀够硬,到时候究竟是谁握着谁,那还不一定呢。”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走向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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