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近才发现，顾子衿这人，也就平日里看着正经，说起荤话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都说，这事是男人的尊严，她上一次那般，顾子衿可是心里计较了好久，自从受封礼那日以后，便是夜夜拉着她做，就像是在跟她较劲似的，还专门问她，他做的如何？
她自然是羞涩的说不出口，虽说她是经常去象姑馆，在花街柳巷流连，但她也就是抱着一个贼心去的，可没有那个贼胆真看什么，做什么。
在那里，她也就是听听曲看看戏，交些朋友罢了。
做这些，可比在府宅里看那些三从四德，女从女戒有意思多了。她才不喜欢被这些东西束缚，和那些规规矩矩的娘子夫人们每日谈论自己的丈夫如何，哪家公子如何，日子简直了无生趣。
闻言，顾子衿嘴角轻轻勾了一勾，“既然夫人这么夸赞为夫，为夫今夜还得好好努力一番，才能不辜负夫人的期许。”
沈悠一听这话，立马感觉自己两条腿在打颤，还要努力？
她转头看着顾子衿唇角上那一抹浅浅的微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又被他套路了进去？
沈悠皱了皱眉，一时竟然想不通，只能仍由顾子衿牵着自己的手朝顾府走去。
她脑袋懵懵的，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想不明白，沈悠也不再为难自己，她加快了步伐，与顾子衿并肩。
地上，是二人的影子，沈悠瞧着那道影子，即便只有一个轮廓，也能瞧出顾子衿颀长的身形，高束的玉冠下是随着他的行走微微晃动的马尾，透着一股子少年将军的志得意满。
不知不觉中，记忆中那个清瘦的少年身形逐渐高大，肩背变得宽广，成为了可以让自己依赖的存在。
但其实，这么多年，她从未离开过顾子衿的视线，从小到大，她一直在依赖他……
私塾里，是顾子衿为她放哨，下学后，是顾子衿替她隐瞒行踪，被牵线闻涛时，是顾子衿以军功换她，帮助宋婉宁逃走时，是顾子衿替他承受摄政王怒火……
沈悠牵紧了紧顾子衿的手，顺着影子抬头，落在了顾子衿的身上。
还好这么多年，顾子衿还在自己身边……
出了诏狱以后，魏厌昭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诏狱的门前，可以清晰俯瞰大半个上京城。
高处不胜寒，秋风来的更加萧瑟寒凉，撩得他衣摆簌簌作响。他刚从诏狱内出来，问完金虎以后，又审问了了几个北凉探子，衣摆处溅上不少血滴，一袭玄衣裹挟着狱内的血腥之气，将他凌冽的五官衬得更是肃杀，仿佛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罗刹。
这个时辰，天色还尚早，魏厌昭眯眼望向那栉比鳞次的坊巷，兀地想起那一晚，宋婉宁站在这里的场景，黑蒙蒙的天地间，只有她一袭长春色的衣衫，醒目得紧。
那个时候，她在想什么？
是在想终于可以报仇雪恨，还是想着逃离这上京？
他冷笑了一声，他将她困在这方天地，怪不得她会这么恨他。
他微微侧首，问道，“王妃回府了吗？”
身边的侍卫低头，“贺大人刚刚传来消息，王妃在殿下走后不久就离开了。”
闻言，魏厌昭心间堵着的一口气算是消了一点。
若是宋婉宁还没有离开，他不建议再逼她一把。他只能用这样的手段留下她。
上了马车以后，魏厌昭抚额，心间的躁郁还是没有消减半分，他吩咐车夫调转马头去了飞来峰。
天气已经入秋，飞来峰出了很多新品，苏千越立马就派人去请魏厌昭和顾子衿前来品鉴。不仅有新的糕点，还有刚酿造的美酒，秋高气爽，兄友在侧，美酒佳肴品鉴，人生惬意不过如此。
苏千越半躺在美人靠上，咽下一口美酒，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要不是有两个成婚的男子在旁，他怕是还要召几个舞姬。
“公子，顾大人说，今日休沐，要陪夫人。”前去请顾子衿的小厮回来禀报道。
苏千越黑了黑脸，还没有开口，那小厮瞥了一眼桌上摆得琳琅满目的吃食继续道，“这些东西打包给他就好。”
苏千越，“……”
“公子……”门外又进来一个小厮，是被派去请魏厌昭的。
“行了行了，一个二个的，像没有成过亲似的。”苏千越打断小厮的话，从美人靠上一跃而起，跳下了地。
他已经知道小厮要说什么了，魏厌昭也不来。
哼，不来就不来，他自己一个人品。他抓起桌上的酒壶，仰头浇了下去。
在场的两个小厮面面相觑，这，没成过亲的，只有公子一个人吧。但到底没敢说。
“这顾子衿不来我倒是能理解，沈悠最近跟他好着呢。魏厌昭干嘛？专门去宋婉宁面前找虐？”苏千越一壶酒下肚，重重扣在桌子上。
他皱着眉，颇为疑惑，竟然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来了。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两个小厮，眼神还未触碰，小厮便立马低下头，躲避苏千越的眼神。这摄政王的事情哪里是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敢谈论的。
苏千越却像是随意一扫一般，眼神未曾多做停留，一眼过后又把眼神移走。他双手撑在桌面，像是思考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一般。
他眉头越皱越深，宋婉宁去见季沐泽了，魏厌昭不会真被宋婉宁虐哭了？
想到这里，苏千越忍不住乐，他就说，魏厌昭昨夜得哭。
他唇角的弧度越咧越开，可惜了，他没有瞧见。
“啧。”苏千越忍不住摇了摇头，或许是酒精的作用起来了，苏千越话像是开闸的洪水一般漫了出来，他颇有过来人的模样谈道，“所以啊，我给你们说，人生得意须尽欢，不要在一颗树上吊死。否则就像你们殿下一样，迟早要栽。”
他说着，转过身子，准备开展语重心长的长篇大论。
“魏……魏厌昭……”苏千越一转头，便瞧见魏厌昭站在门处，瞧见他转过身来，他微微歪了歪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可是眉眼间的冷色却明显是相反的意思。
苏千越最是识时务，他连忙讪讪笑道，“殿下，果然只有你会捧我的场。”
他说着，就要迎上来抱魏厌昭，嘴唇故意嘟得老高。
“滚。”魏厌昭皱眉，一手掌上他的脸，将他退开，长腿一跨，进了顶楼。
苏千越看着那去找魏厌昭的小厮，眼神询问他，怎么回事。
小厮被吓得缩了缩脖子，“公子，殿下不在王府，小的没找着人，回来的路上遇见了柳娘子，这是她托我送你的信。”说着，他将信件从袖口掏出。
苏千越一口气被堵在胸口，不上不下，他伸手接过，一脚踹上那小厮的腿，让他们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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