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可是好事？”亲信见此，在一旁问道。
“自然是好事。”叶荣笑着将信给了亲信看。
“有永昌米行的相助，赈灾一事算是有着落了。”叶荣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长须，提着的一口气总算是落了下来。
这还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
“小的听说过永昌米行的名头，听说掌事人是个女人。此次林州旱情，听说永昌米行还在城外施粥接济流民。只是后面好像出了吃死人的事情，怪不得，会找上大人，愿意低价卖出。真是要恭喜大人了。”
“这么巧？吃死了人？”叶荣听后来了好奇心。
本来他还有些担心，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现在看来，还真是天助他也。
“是啊，听说五谷坊的掌柜都被抓了进去，能找上大人，应该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吧。”亲信说道。
……
由于魏厌昭是秘密到访林州，为了不便太多人知晓，所以魏厌昭并没有住在官府内。而是找了一间客栈落脚。
深夜，一人被悄无声息带到了魏厌昭居住的客栈房间内。
仔细瞧着，男人后颈上还有一道黑色印记。赫然便是魏厌昭白日里在河道瞧着的那人。
“殿下……”男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今日白天，你一直看着本王，想说什么？”魏厌昭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年龄大约三四十岁，身形单薄得不像话，脖子处连着下颌的地方还有一道清晰可见的鞭痕。
可见罪奴的生活并不好过。
“殿下，罪奴是原先兵部尚书宋怀森府中的下人，李常。知州大人修建水利的工程在作假，选用的全部是下等材料。这样的水利修建出来，稍一遇见什么，就会倒坍。余下的钱财全部都进了知州的口袋里。殿下，老爷做的那些事情，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求你了，殿下，赦免我吧。我是真的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李常一口气说完，立马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他声音急促，仿佛是害怕魏厌昭不相信他一般，连忙将一切都和盘托出，为了加深魏厌昭对自己的信任，也是不要命似得在地上磕头。
仿佛魏厌昭是此刻唯一能够救他出苦海的浮木一般，紧紧得不肯撒手。
闻言，魏厌昭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对于这样的结果，他已经猜到了。
贺渊今日白日里也不着痕迹地探查了一番，对于河道的情况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只是让他觉得异样的是，一个小小的下人，竟然有这样的敏锐度，能够发现工程的问题，着实有些不一般。
“罪奴被流放以后，经常充当苦工为朝廷修筑，久而久之便能分辨用材了。而且，我……我有一日无意中听见了他们的谈话，说，一旦竣工以后，我们这些人都得死。”
“他们……是谁？”魏厌昭问道。
“罪奴不……不知道，只是见到其中一人有些眼熟，好像曾经在上京时见过。”李常回忆道。
“还请殿下助我脱离苦海，我真的不想死啊！殿下，老爷做的那些事情，我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殿下，求你放过我吧。我愿意为殿下肝脑涂地。”李常连连磕头喊道。
“你既然说愿意为本王肝脑涂地，那你可愿意留在林州为本王探清情况，做本王的内应？”此人是个聪明的，魏厌昭打算物尽其用。
“我……”李常本想着用这样一个消息换自己离开，却没有想到魏厌昭竟然给了自己更大的一个任务，一时竟然有些怔愣，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你既然知道，知州叶荣另有打算，就应该明白，此刻，本王还不能动他。本王答应你，事成以后，绝对会放你走，但在此之前，你还需要留在林州。
只是事成之后，即便本王相信你，将你放了，可你终究是宋怀森的人，究竟是隐姓埋名还是衣锦还乡，你自己选？”魏厌昭也不为难他，只是将如今的情况分析给了他，叫他自己选。
闻言，李常愣了愣，殿下说得不错，即便宋怀森结傥营私的事情他不曾参与，可他终究是他身边的人。
百姓对他的怨憎不会少，可是若是他将功折罪，帮助殿下做出了一番事业，他回乡以后，自己的家人也能好过，不再遭受乡邻白眼。
思考好其中的利害关系以后，李常立马磕头，坚定道，“我想要衣锦还乡。”
……
第二日一早，叶荣便传了信来，说赈灾一事有了法子，希望殿下能够去知州府一趟。
入了书房，叶荣连忙将信递给魏厌昭，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昨日殿下离开以后，扬州棠县传来了一封信，写信的是永昌米行的老板，姓姜。”
“姜老板表示愿意将五谷坊内所有粮食全部低价售于官府，并且联合整个棠县的商户。”
魏厌昭接过信，听着叶荣的话，手上动作轻顿了顿，似有些难以相信，商人一贯逐利，这姜老板竟然如此慷慨。
他将信件展开，眼神落至第一个字时，瞳孔骤然放大。
耳边，叶荣似乎还在喋喋不休说些什么，可是魏厌昭却什么也听不见了，他只觉得心跳骤然加快，就连拿着信件的手都在不可抑制得发抖。
他努力稳住心神，企图重新凝聚心神，仔细阅读信件上写的内容，可是眼前却是浑浊一片，模糊不清。
他努力眨了眨眼睛，企图再次看清，可那些字却像是突然长了脚似的，竟然在纸面上漂浮了起来，变得歪歪扭扭。
那些明明那么熟悉的文字却像是从未见过一般，魏厌昭看着它们排成一排，组成了一句又一句完整的话，可他一遍遍看下去，脑内却是一片空白。
他根本不能去分辨那些字形代表得是什么意思，那些话一句堆砌一句，分明组成了一封完整的信，可他却根本没有思考能力去想清楚上面究竟写的是什么。
只是头脑发昏，脑海里有什么念头在疯狂得涌出。
那是……宋婉宁的字迹……
那是她……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的字迹可以这么像，那一定是她的亲笔……
他不可能会认错，整整三年多将近四年的时间，那封宋婉宁没有送出的信，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看了有多少遍。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反复摩挲着那封信纸，即便纸张的边缘已经破碎，字迹被水雾沁得模糊不清，可那些由宋婉宁一笔一划写下的字迹的模样却早已经深深刻入他的脑海。
此刻，魏厌昭已经分辨不清，他手上拿着的究竟是三年多前宋婉宁写给他的那封未曾送出的信，还是三年辗转以后，那封信还是落到了自己的手上……
脑海内一片浆糊，所有的思绪翻涌，涤荡，凝聚在一起，组成了一个魏厌昭日日夜夜都期望成真的答案……
宋婉宁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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