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宁察觉到他的目光,刚一侧身,就顺势落在了一个人怀里。
熟悉的气息袭来,宋婉宁抬头,便瞧见魏厌昭紧绷的下颔。
他眼神锋利,狭长的凤眸里透射着绝对的攻击性,面色一如既往的沉冷,只是周身充斥着的压迫性气息不住在空气中蔓延。
宋婉宁心里警铃大作,不等程景和开口,立马向着一旁掌事的喊道,“崔叔!还不将程公子请进去!”
崔叔得了眼力见儿,立马上前恭恭敬敬得请程景和进去。
程景和有些懵懵的,还不消反应过来,便被一行人架着离开。
眼见人已经走远,宋婉宁拉下魏厌昭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脸色有些冷,“你要做什么?”
“认识一下罢了。”魏厌昭耷拉着眼皮,眸色有些冷,“这么快将他请进去,怎么,怕我?”
被宋婉宁推开,魏厌昭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还来不及收回的戾气使得说出的话都不自觉带了几分寒气。
他上前了两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还是说,怕程景和误会?”
阴影投递在宋婉宁的身上,魏厌昭背对着阳光,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却能感受到他周身释放的压迫,迅速得便将宋婉宁整个人包裹围剿。
本来,被魏厌昭直白得将自己心里的顾虑说出来,宋婉宁还有些心虚,听见魏厌昭后面的一句话,宋婉宁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一向清清白白,魏厌昭把她当什么了?
她抬头,有些赌气道,“是啊,你会做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
当年季沐泽的事情,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火星被点燃,再想要歇下来就难了,宋婉宁不依不饶道,偏生要将刀子捅进魏厌昭的心脏,哪里致命,就要往哪里捅,“对啊,我就是怕别人误会。怎么了?我就是不想让程公子误会我和你的关系,怎么了?”
她一字一句,平静得不像话,像是这样一番话都是她的肺腑之言一般,“魏厌昭,这是我的人生,我选择怎样的活,和谁在一起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果不其然,一番话,立马将魏厌昭捅得鲜血淋漓。胸前插了一把刀,是捅进去还是拔出来,都叫人痛不欲生。
像是没有听清楚宋婉宁的话一般,他重复了一遍,嗓音开始发涩,“和我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宋婉宁偏头,不置可否。
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呵!
魏厌昭心沉了下去,他碾进了两步,浑身的戾气止不住外放,翻涌着要将宋婉宁淹没。
她说,她和他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所以,这就是她当年要离开的原因吗?尽管大难不死活了下来,也不愿意再回上京,不愿意回到他身边。
她否定了在上京的生活,否定了那里的一切。
上京对她而言无足轻重,令她毫不留恋,所以她可以决绝地离开,因为就连他,也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重逢以后,魏厌昭一直在避免自己去细究宋婉宁离开的原因,他为她找了千百个理由,可是所有的理由最终都指向一个答案,就是千千万万个选择里,他是最能被舍弃的那一个。
如今,宋婉宁的话,直白猛烈地剖析在他眼前,因为和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所以最终她愿意去哪里都与他无关。
于她而言,上京是痛苦的囚牢,就连他,也是铸成她噩梦枷锁的一部分,是吗?
那她曾经说出口的喜欢呢?说过会留下来呢?
魏厌昭不敢再细想,匕首被狠狠捅进心脏,扎得牢固彻底。鲜血被堵住,似乎流不出来了。不去拔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魏厌昭轻笑了一声,笑声被风吹散,轻不可闻,有什么东西似乎在皲裂崩塌,宋婉宁本能得感觉到危险,她警惕地看向魏厌昭,脚下不由自主便要往后退去。
魏厌昭低眼将她的所有举动尽收眼底,眸底一片漠色,他擒住宋婉宁的手腕,猛地将她往身前一带,“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他轻嗤了一声,“宋婉宁,你莫不是忘了,你是本王的王妃。”
无论她再怎么否定,圣旨是真的,大婚是真的,她入了皇家玉牒,就生生世世都是他的人!
“宋婉宁已经死了,我不是!”宋婉宁被大力的往前一带,身形差点不稳,她皱着眉头拽着自己的手腕,企图挣脱,手腕上的力道却是大的吓人,拽得她生生发疼。
她倔强的抬起自己的脸,逼着自己直视眼前这个人。
“宋婉宁,你真以为本王很好说话?”魏厌昭擒着她的手腕又将她扯近了几分,他唇角溢出几分讽刺,说出的话似带着冬日三尺寒冰般的冷冽,“你既然想要和别人在一起,那本王就成全你。你嫁一次,本王便杀一人。本王能强娶你第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装了那么多时日的翩翩公子,此刻骤然撕碎了所有的面具表象,像是猎人终于射出长枪,野兽露出獠牙,他终于显现出自己强势冷血的一面。
“魏厌昭!你这个疯子!”宋婉宁睁大了眼睛,眼眶骤然发红,有些不可置信。
是,他是一个疯子,他本就不是一个好人,四年光阴,他深陷在没有宋婉宁的深渊之中,他早就是个疯子了,早已经坠入无间地狱。
还凭什么要求他仁慈!
“是,本王就是一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你死的那四年,你有想过本王吗?本王为你彻夜难眠的时候,本王为你痛彻心扉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和别的男人双宿双飞?为他生儿育女?”
一言带过,却是魏厌昭夜不能寐苦求无果的四年,是他深陷牢笼无法自拔的四年,随着每个字的吐出,就像是已经结痂的伤口被骤然撕裂。
你以为伤口已经愈合,撕开痂痕,迎来的会是新生,却没想到,连带着扯下的,是一片脓疮。
原来,伤口没有愈合,内里已是一团腐肉……
魏厌昭眼底猩红,红血丝蔓延,俨有崩溃的前兆。
“魏厌昭,你能别逼我了吗?”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从眼眶中夺眶而出,宋婉宁心间坠痛。
“我逼你?宋婉宁,从重逢到现在,我逼你什么了?我知道你不愿意回上京,所以我依着你。我知道苏寻兄弟救了你,所以我留下他。即便你与其他男人生下了孩子,我也愿意将他视为己出。只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
他心中翻涌着浓浓的妒意,恨不得将那男人刨坟鞭尸。可是为了宋婉宁,他一次又一次忍了下来。
“我不在乎你当年为何要离开,我不追究你欺我瞒我,只要你现在在我身边就好。”
从前的事情,他都可以不追究了,他不要什么答案,也不执着于他在宋婉宁心间的位置,所有的一切他都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可是为什么就连这样,宋婉宁都要残忍得撕开这层表象。
“如今,你竟然还想着要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和我撇开干系,宋婉宁,你到底有没有心?”话落,似乎周身的气力都被抽走,最后一句话似在询问,又似祈求。
宋婉宁,你到底有没有心,如果有的话,是否能施舍一点点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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