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千越受到了挫败,还是在一个小孩上。
陆菡枝不搭理他,魏厌昭更不搭理他,现在连这小屁孩竟然也不搭理他。
苏千越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这小孩还真是油盐不进。
看着姜予安的侧脸,苏千越越看越觉得他模样与魏厌昭实在相似,就这浑身劲儿劲儿的劲,不搭理人的模样,就与魏厌昭像极了。
正想着间,魏厌昭已经回来,听见声响,姜予安偷偷抬眼看向了魏厌昭,却见他正盯着自己看,姜予安头一次在魏厌昭面前有些露怯。
“啪嗒”,一滴墨水滴在了书面上,魏厌昭已经抬步走近。
半晌,一双温热的大手放在了姜予安的头上,轻轻揉了揉,他抬眼,望向了魏厌昭。
日头射进房间,魏厌昭弯身的动作挡住了大半的阳光,鸦羽一般的长睫在下眼睑处洒下一片阴影,遮挡了他眼底大半的情绪,姜予安并不能看得清。
身后是长长的阴影,他似乎被光裹挟着,可阴影依旧穿不透。
“在这儿待着,等我回来。”魏厌昭说道,低眼又看了一眼苏千越,“让苏叔叔陪着你。”
苏千越指了指自己,我?
魏厌昭离开了,留下姜予安与苏千越大眼睛瞪小眼睛。
姜予安转过头,望向了酒楼下那个大步远去的身影,心里隐隐有些紧张。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希望魏厌昭知道真相,他想和别的小朋友一样有父亲疼爱,可是又怕娘亲伤心。
日头渐渐落了下来,姜予安就在一度的紧张中度过。
眉头紧紧皱起,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苏千越坐在他右侧后的罗汉塌上,倒在身后的垫子上,相比于姜予安的紧张模样,他倒是惬意得很。
末了,天色暗了下去,街上的行人开始渐渐变少,远处的炊烟一缕缕升起。
魏厌昭的身影总算出现在不远处的长街上。
他一袭玄衣,差点与夜色融为一体。
贺渊就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
方才,他们找到了当年为王妃接生的产婆。
产婆的话到现在似乎都还回响在贺渊的耳边。
“我知道我知道,予安那孩子,聪明得紧,当年还是我给接生的。”
“是啊是啊,那孩子听话,当年接生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本来姜娘子是要难产得,把我们都给急坏了,差点要准备是保大还是保小,可谁知最后,那孩子像是知道自己让母亲受苦了,最后,自己给顺利出来了。好在是虚惊一场。”
“哪能啊,我接生那么多年了,还看不出孩子是不是足月的,那孩子,绝对是足月出来的。”
“早产?不可能,我确定。”
“……”
按照产婆的话,那么几乎能够确定,王妃怀上小世子的时候,应该是大婚前后。
所以,那孩子就是王爷的!
贺渊心里渗透出了惊喜,快要为他们家王爷高兴哭了。那孩子真的是小世子!
他其实早就想说了,他第一次见着姜予安时,就觉得跟他家主子特像,那双看谁都像狗的眼神,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明明姜予安只是一个小孩子,可是每次贺渊去接他的时候,总能被他身上的气息影响到。
他总觉得自己是在伺候一个缩小版摄政王,每次姜予安不说话,抬眼看他的时候,他只觉得双腿发软,恨不得直直给姜予安跪下去。
不过他倒是不敢想,这真的会是他家殿下的孩子,毕竟王妃从来没有说过。但是仔细一想,王妃也没有否认过。
王妃也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这是她跟苏先生的孩子。
魏厌昭走在前面,长街两道房屋内透出来的暗淡烛火并不足够照亮这一条街道,魏厌昭却觉得前路绵延,一路似有华灯相送。
他不再是一路黑得走到底,不知道哪一个转角脚下的路就会消失,他不再斟酌下一步应该如何踏,才不会踩空,等着他的就是万丈悬崖。
如果说姜予安是他的孩子,是不是代表在宋婉宁的心里,他也是有一席之地的呢?
是不是他还有机会还有资格站在她的身边呢?
脚步有些虚浮,每一步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一般。
魏厌昭吸收着这个消息,心跳动得有些快,抬眼望向了那道还亮着微弱烛火的窗口。
……
“魏厌昭,你终于回来了!出去半辈子,天都黑了!你叫我给你看孩子,你自己就出去潇洒了是吧。”见着魏厌昭终于回来,苏千越忍不住一个箭步上前就将人给堵在了楼梯口,噼里啪啦开始一阵数落。
姜予安这孩子还真是无趣得紧,旁得像他这般大的孩子,那都是坐不住的。
偏生他,一个下午,屁股就像是黏在了板凳上似的,眼睛一丝不苟地看着书本,动都没见他怎么动过,这么爱看书?
不过爱看书好啊,听话好啊,总比那些难缠的小孩好。他一把老骨头可禁不起造。
魏厌昭难得没有呛他,反而耐心得听完他这一堆废话,看着心情似乎很不错。
苏千越奇怪地看了一眼魏厌昭,莫不是中邪了?
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苏千越有些撑不住了,不再多想。
他拍了拍魏厌昭的肩膀,像是完成交接工作一般,“我先去睡了。”
这觉怎么这么多,睡了一个下午都不够似的。
一个下午过去,姜予安已经将先生留下的课业全部写完。
本想着等着魏厌昭回来,可奈何架不住天色太晚,自己太困,姜予安早已经睡下。
魏厌昭轻声进入房间,来到了床榻处。
姜予安即便睡觉也不像旁的孩子一般,他睡相很好,仰面躺着,小手端端正正得放在小腹上,胸前缓缓的起伏,应是睡熟了的模样。
夜晚不比白日,温度还是有些许低。
魏厌昭弯身,将姜予安放在外面的手放进了被衾里,替他捏了捏被角。
就着浓浓月色,魏厌昭仔细地看着姜予安的脸,将他眉眼勾画了一遍。
他嘴角轻轻勾着,嗯,挺像……
……
宋婉宁在锦县这些日子,陆菡枝完全展现了东道主的风范,热情得不像话。
不仅带着她去瑶台月内参观了一番,更是带着她将整个棠县都熟悉了一番。
瑶台月,网罗天下绣娘,绣技一流,难逢敌手。
听闻瑶台月内部管理甚严,能入瑶台月者,本身的技艺便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练成的。
更别提,瑶台月内还有诸多名声在外的大师亲自传授。
绣娘们不仅对绣技在意,对自己的手也是保养得很好。
听闻每日睡前要用药汤泡手,只因为平常碰上的都是一些上好的料子,手若是太粗糙了,恐会伤了料子。
这般精心化的培育,也难怪瑶台月的绣娘们都有自己的一番傲骨。
宋婉宁一早便对瑶台月多有耳闻,如今能够亲自前来参观,更是觉得收获颇丰,不虚此行。
锦县的合作最终敲定,宋婉宁也就不便多加叨扰了。
于是在锦县待了那么多时日以后,宋婉宁终于向着陆菡枝请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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