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景和站在原地,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瞧着魏厌昭与宋婉宁紧扣的手心,怎么都有些不得劲。
他承认,他对宋婉宁是有点意思,可是,他没打算真的与宋婉宁怎么样,宋婉宁毕竟已经有孩子了。
就这样,做朋友挺好。
可是待真的瞧见宋婉宁与其他人,又让他心里生出了一丝不得劲。
魏厌昭方才那番话,分明是将自己当做了宋婉宁的家属,话语虽然客气,可是每一个字无不在叫嚣着,宋婉宁是他的人,他是宋婉宁的人,其他人都得靠边站!
男人之间的交流,往往不需要将话掰碎了,扔到明面上讲,话里暗藏的机锋就已足够让人感受到彼此的真正意图。
程景和失笑,没曾想到,看懂自己的心思的那一刻,竟然也是宣判了自己死刑的时候。
他与宋婉宁,再没有可能了……
想起宋婉宁方才在席上魂不守舍的模样,频频抬头看天,他还以为是宋婉宁害怕待会下雨,原是因为这府外有人在等她。
在瞧见那人之时,她第一反应就是叫自己先走,因为她了解那个人,知道那个人可能会对自己有敌意。
看似在保护自己,其实在宋婉宁心里,那个人才是她真正在乎和信任的人。
所以她可以叫自己先走,自己一个人面对一个男人的醋意,因为于她而言,自己才是外人。
在他印象中的宋婉宁,冷静自持,有独当一面的野心和魄力,可是在那人面前,才会鲜活得露出紧张,伤心,郁闷,生气,期待,开心的模样,才让他觉得原来她也有七情六欲的一面。
绣行时,那人出现,他们似乎大吵了一架,一向在谈判桌上游刃有余的人,竟然也会频频出神,错漏百出,叫他争到了利益。
云间渡时,那人又再次出现,看她的眼神如同陌生人一般,她表面上装作不在乎,可是在接下来的宴会中却是一直魂不守舍的样子。
方才因为孙老板一事,她平淡冷静的处理,不当一回事,可是见着那人,他没有错过她眼神里流露出的委屈。
所以,她也有情绪化的一面,只是一向伪装得很好,从不轻易示人。
那么她会耍性子吗?她会害羞到脸红吗?
程景和没有见过那样的宋婉宁,这也是他为什么迟迟看不透自己心思的原因,因为宋婉宁太冷静了,冷静到太无趣了……
可是如今,他觉得她会。
至少在那人面前,她会……
程景和不知道自己站在府门前有多久,只是将这些年来他见着过的宋婉宁回忆了一番。
这份不能宣诸于口的感情,终究再也见不了天日……
可偏生这二人像是都不知道自己在对方心里的位置有多重要一般,看来,还有得好戏看。
程景和抬眼望了望马车离开的方向,嘴角不禁浮出一抹笑来。
“出来这么早,怎么不在里面多待着?”马车驶了出去,魏厌昭问道。
“你管我。”宋婉宁扔下窗帘,回了一句。
在魏厌昭面前,她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魏厌昭才不生气,他喜欢宋婉宁跟他说话,哪怕话不好听,他也喜欢听。
魏厌昭拉着缰绳轻轻扯了扯,马儿便跑得更快了些。
他单手挽住缰绳,自在悠然得往后轻靠了靠,他点头,“我知道,你想我了。”
他不要脸道。
宋婉宁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可哪里能任由他直接说出来。
她“唰”得一下拉开了车帘,冲了出来,半弯腰在魏厌昭身侧,恶狠狠地盯着他。
“我是碰上了无赖,不想在哪里再待着了,少往自己身上贴金。”宋婉宁脸气得红红得。
“什么无赖?”魏厌昭正了正色,脑海里一下想起了某个画面。
宋婉宁瘪了瘪嘴,索性就地而坐,“就是那个酒庄的孙老板,一个下流胚子,平素里龌龊事就没少干。今日宴席,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宋婉宁忿忿道。
许是真的被气到,又因为这些年在棠县待得久了,宋婉宁有时候说话也会捎上一些俗话。
魏厌昭初次听见这样的话,再配上宋婉宁气红的脸,本是严肃的话题,竟然也让他不由笑弯了唇。
他一边驾车,一边听着宋婉宁忿忿不平,待她需要别人的附和时,他就重重点头回应,迎着宋婉宁说上一句。
得到良好的反馈,宋婉宁的话匣子像是被打开了一般,将这些年遇见的许多有趣的事都给魏厌昭讲了出来。
那些魏厌昭不曾参与过的时光,无形中也由另一种形式重新复现。
魏厌昭突然觉得,当个车夫也不错。
不过,他只当宋婉宁的车夫。
如果可以能这样一直驾车下去就好了……
因为马车一停下,魏厌昭就吃了一个闭门羹。
他摸了摸差点碰到的鼻子,想起宋婉宁方才如梦初醒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她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与他说了一路,鲜活得表情一下硬了起来,却又想不出应该摆什么样的表情,就这样在他面前变幻了几种。
最后只是故作冷静的模样进了小院,可是脚下的步子却有些凌乱。
“公子。”听见隔壁声响出来的贺渊,果然没有失望地看向了魏厌昭。
一听这声音便知,是他家公子又被夫人挡在了院外。
魏厌昭转头看他,眼底的笑意顷刻间荡然无存,漆黑的眸子里渗出冷意,“去查孙记酒庄。”
方才在府外等候时,魏厌昭便瞧见一个被扔出来的男人,那人喝得醉醺醺,嘴里还不住吐出污言秽语……
回到小院后没有几天,宋婉宁这天一进绣行,便听说,孙记酒庄被官府查封了,说是私自贩盐,孙老板已经锒铛入狱了。
不少人喊着痛快,早就应该叫那人下大狱,吃牢饭才是。
怪不得孙老板的日子过得这样滋润,原来是私下里贩盐。不过既然敢贩盐,那上面定然是有人在保他的。
可是为什么偏偏如今出了事呢?
宋婉宁想不明白,也难得去想,不过这算是给她报仇了,孙老板这人,就是一个蠹虫!
活该,也是苍天开眼了。
“魏厌昭,你对孙记酒庄下手,是不是又是因为宋婉宁?”知道了这事的苏千越立马冲进了魏厌昭买下的小院。
“你不怕背后那些人知道你在这里?”苏千越掀袍落座在魏厌昭身侧,有些没好气道。
宴席的事情他都听说了,又是为着给宋婉宁出气,不惜暴露自己。
这私自贩盐的事情,背后牵扯的官员势力有多复杂,他不是不知道,竟然这样干脆就打草惊蛇。
真是一遇见宋婉宁,这厮就没有理智可言,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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