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素云想到碾庄圩尸积如山的场景,想到扶松孤独地躺在地底,高大的身躯已化作森森白骨,她失声哭泣。茂良可以误会她,但决不可以亵渎扶松,谁也不能!
“扶松是死了!但因为他死了,我就可以当他从来不存在吗?我做不到。说到底,你还是嫌弃我是个残花败柳罢了---------扶松他,从来就没有介怀过我的过去,他总是相信我,从没有----------怀疑过我----------”
她已是泣不成声,忽抬起头来,象下了决心一般:“罢罢罢,既然你如此介意,你我就到此为止吧!”
她飞一般冲出道观,向山下跑去。报应!这是她耐不住寂寞,没替扶松好好守寡的报应!她在心里这样诅咒着自己。
茂良追了一百多米没追上,只得悻悻而回。他的心中满是懊悔。几年前“在水一方”的争吵后,素云头也不回地出嫁了。现在生了这么大的气,若是她又负气答应了齐舜铭或赵刚,他又该怎么办?他捶了自己一拳。
“什么?我爸他是昏了头吗?这样的人也介绍给你?” 皎玉气得涨红了脸,“那个姓齐的年纪那么大,又矮又胖,跟葛旅长怎么比?他也好意思开口?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当听到方召甫那句 “过去的人和事,该忘的也都忘了吧”,她眼神忽然黯淡下来:“他以为人人都和他一样,说忘就能忘吗?”
赵刚也气得不行,但对这句话倒不反感。在他心里,葛扶松已是过去,素云该往前看,才能好好过日子。他最近又开始悄悄追求素云,只是格外小心,尽量不让她察觉。这几年,素云经历了太多磨难,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单纯少女。她在苦难里慢慢沉淀,身上多了一种安静又从容的气质,像一本越读越有味道的书。赵刚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自己越来越被她吸引,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让他着迷。
方召甫不止一次劝他:你和素云不是一路人,想法、眼界差得太远,走不到一起。赵刚不服气,特意借了本讲理想与成长的书,想看看究竟是不是这么回事。可他翻了几页就看不下去 —— 他这辈子,除了一本讲打仗的书,从没认真读过别的。有那功夫,不如去溪里摸鱼来得痛快。他从小就野,爹娘管不住,唯独素云的话,他最听。
那本书皎玉又转借给了素云。她看完,便懂了方召甫的意思。这书和她从前读的那些小说很不一样,讲的是另一种人生、另一种活法。她也被书里那种为了信念拼命的劲儿打动,再看看身边的人都在为日子奔忙,心里竟有些惭愧 —— 自己好像只沉浸在和茂良的小情小爱里,太狭隘了。她也想和别人一样,把日子过得热热闹闹、有奔头。可她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不是她想融入就能融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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