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大人眉头紧锁。
若一切真如安禾所言,那柳家人确实畜生不如。
不过,身为鹿鸣县的父母官,他也不能偏信一方之言。
当官当得久了,什么阴谋诡计都遇到过。
有时候,耳朵听到的和眼睛见到的,都不一定是真。
不想出现冤假错案,影响前程,就得谨慎谨慎再谨慎!
“安氏。”
趁着柳家人现在还没有被押到县衙,县令大人有的是时间,多了解一些案件的内容。
于是,他认真看着安禾,询问:“你女儿江晓花是何时嫁去柳家的?她嫁去柳家后,又是何时开始被毒打的?
你状告柳大山与人通奸,可有人证和物证?柳大山在外与寡妇生了孩子一事,柳大山的父母可曾知晓?
有关于江晓花跟柳家的事,你知道多少,都细细说来。”
“是。”
安禾听言,又朝县令大人磕了一个头。
脑袋从地上起来时,她顺势掐了一把大腿,痛得她瞬间飙泪。
“大人,事情得从去年开始说起……”
安禾抹着眼泪,把江晓花如何跟柳大山相识,又如何两情相悦,死活要嫁去柳家。
再到江晓花在柳家受了天大的委屈,发现柳大山在外与寡妇有首尾,并换了一副面孔,联合其父母一起,隔三岔五就毒打和羞辱江晓花。
最后又到江晓花身怀有孕,却发现柳大山早已在外有了‘奸生子’,且柳家人还试图让江晓花认下那个孩子,将那个孩子带在身边,当亲生孩子来养。
除此以外,还提到柳大山即便知道江晓花有孕,还是要拿江晓花来发泄脾气。
只要柳大山心里不痛快,便要狠狠揍江晓花一顿,甚至还猛踹江晓花的肚子,警告江晓花,别以为怀了孩子就了不起,江晓花肚子里的孩子对他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说着说着,连当初那十两彩礼的事,都被安禾给爆出来了。
“大人,民妇怀疑,柳家从头到尾都是有预谋的!从柳大山第一天与我女儿相识,再到后来所谓的相知相恋,都是算计好的!
否则,柳大山一个镇上的公子哥儿,为什么会跑到我们村里去?又好巧不巧,刚好遇到了我这个傻女儿?
说到底,不过是柳大山太混账,他父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柳家的名声在镇上早就臭了!
因为臭名声,柳大山娶不到媳妇儿,就想着去村里骗一个!我女儿就是蠢,被他给骗了!”
安禾字字句句,可歌可泣。
她捂着胸口,悲痛万分,说到激动之处,身子还有点摇摇欲坠,让人看了好生凄凉。
“柳大山从来就不爱我女儿!但凡他对我女儿有那么一丁点儿的真心,就不可能在成亲后还去跟那些寡妇厮混!
还有那十两银子的彩礼,从头到尾都瞒着我们家,只哄我那个蠢女儿一个人!
说是给了彩礼,实际上,兜个圈,彩礼又回到柳大山手里了,这不是算计是什么?不是欺骗是什么?
行!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若他成亲后能真心待我女儿,好好跟我女儿过日子,过往那些欺骗也不是不能原谅。
可事实上,他不仅没改,反倒还变本加厉!
才成亲几天啊,他就去找那些寡妇,还亲口羞辱我女儿,说我女儿太过正经,不如那些寡妇带劲儿!
大人,您听听,这是一个人能说得出口的话吗?
我女儿也是倒霉,今年三月下旬才嫁过去,跟那畜生就同过几次房,竟还怀上身孕了!
偏偏这孩子不被父亲喜欢,也不被祖父祖母喜欢。还在肚子里呢,就不知道被踹过多少次了!”
说到这,安禾又冷笑:“呵,至于证据……我女儿嫁过去才四个月,柳大山的‘奸生子’都三岁了,这就是证据!
柳大山的父母对此也很清楚,他们每个月都会给那寡妇跟‘奸生子’送米面粮油,大人一查就知。
还有他成亲前的名声,大人尽管去打听!包括他成亲后还跟寡妇厮混,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据说,就在几个月前,刚娶我家女儿没几天,他因为跟寡妇通奸,被一个寡妇夫家人套麻袋给揍了。
最后,导致他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还毁了容!
大人要人证,就去找那些寡妇,找那些知情者。要物证,柳大山那张被毁的脸,就是最好的物证!”
在安禾控诉柳家人时,张大夫那边也是忙得兵荒马乱。
他给江晓花诊完脉以后,便当场开了方子,让药童去抓药煎药。甚至还上了银针,给江晓花紧急保胎。
什么参片啊,止血丸啊,止痛丹啊,全都用上了!
时不时他还要叹一口气,嘟囔一句:“难办了。”
江晓花哭得那叫一个凄厉。
一方面,是听到安禾那些话,想起自己做过的蠢事,受过的委屈,实在控制不住情绪。
另一方面,是张大夫表情太过严肃,她难免心慌,怕孩子保不住,也怕自己会死。
县令大人一边听安禾的控诉,一边听江晓花的哭声,一边听张大夫叹气,头都要裂开了。
实在忍不住时,他也会问一句:“张大夫,苦主的情况如何?”
“不大好啊!”
张大夫隔着帘子,重重叹息:“唉,我尽力吧!”
得。
这一下,江晓花哭得更凶了。
就连江天河跟江天山,以及后来追上来的孟巧儿,也跟着哗啦啦流泪。
安禾本来是假哭。
她连流泪都得掐大腿,大腿都被掐紫了。
可到了后来,受到众人的感染,她也真心生出几分难过来。
当然,难过不是为了江晓花,而是为了自己。
为上一世的自己,还有那早夭的孩子。
也为这一世,过去那12年的自己。
县城到柳家所在的镇子,实在是远。
这一来一回,即便衙役们动作再快,天也彻底黑了。
安禾已经把该说的话全部说完,县令大人也把该问的全都问过一遍。
这会儿,就等着柳家人了。
帘子那边,江晓花也哭累了,渐渐没了声儿。
可张大夫呢,却一直没从帘子里出来,依旧在唉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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