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
当所有人散去,狼藉之中只剩沈东和安苗时,两口子心里都生出一股悲凉感。
该死的,身上好痛啊!
痛得都爬不起来!
刚刚这么多人在,竟没有一个人上来扶一扶他们,也没有人给他们请一个大夫。
这是要干什么?
想活生生痛死他们吗?
夫妻俩没办法,只能趴在地上,遥遥相望。
他们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儿,顺便看一看本就不富裕的家,这会儿连一片遮风避雨的瓦都没有。
真的。
活了几十年,从来就没有这么惨过!
他们想,这一定是他们家这辈子最悲惨的时刻了。
直到半个时辰过后,院外传来脚步声……
依旧趴在地上的二人扭头望去,看到那失魂落魄,且背着草席被褥,挎着几个包袱出现在家门口的沈志杰时,他们才意识到,最悲惨的时刻也许不是现在,而是往后的每一日!
……
安禾离开沈家后,没有在杏花村久留。
她只跟张里正说了一会儿话,又跟村里人道了谢,便带着胡镖师他们回了县城。
为庆祝今日出了口恶气,安禾领着除江晓花外的所有家人,包括唐翠花祖孙仨和林冬梅一家,请胡镖师等人去酒楼吃了一顿。
整整摆了四桌,每桌都是八菜一汤,还上了美酒!
席间,江天河跟江天山没能忍住,说起安禾带着他们在学堂门口如何大杀四方,好生痛快!
“你们是没看到啊,我娘的战斗力那叫一个顶呱呱,硬是把董夫子给怼得一个屁都放不出来!”
“那董夫子一开始还护犊子咧,想把我们忽悠到学堂里,保住沈志杰的名声!
我呸,我们能如他的意吗?我们这回过去,就是要拆穿沈志杰的伪装,让他露出真面目的!”
“哈哈哈,我现在一想起董夫子跟沈志杰的脸色,我就想笑!憋了八百年才拉出来的屎都没他们的脸臭,哈哈!”
胡镖师等人受到感染,也是争先恐后,说起方才在杏花村拆家,他们是何等的酣畅淋漓!
“别的不说,那畜生家的门窗还挺结实!幸亏老子机智,在他们家柴房里找到了一把斧头,全给他们砸了。”
“最爽的应该是刘老三和赵老四吧?他们掀屋顶掀得那叫一个欢哟!瓦片想往哪里丢就往哪里丢,有几次险些砸到我身上!”
“杏花村的乡亲们也是性情中人啊!看到我们把沈家给拆了,不仅不来劝说,反倒还在一旁看热闹。
有几个大婶还提醒我,这边角落有木桶没砸,那边角落还漏了几个坛子!”
“哈哈哈,那可不?他们看热闹看得可开心了!爬屋顶的,坐墙头的,挂树上的,一个个比猴子还要灵活。”
“以前干仗,最想做的事就是把恶人的屋顶给掀掉!现在可好,圆梦咯!”
“真希望今晚能下一场大雨啊……”
一群大老爷们本就高兴,现在喝了点酒,更是畅所欲言。
安禾从头到尾都是亲历者,自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嘴角微勾,心情很是愉悦。
但孟巧儿和唐翠花还有林冬梅她们,却听得十分入迷,连饭都忘了吃!
待胡镖师他们一个个喝到舌头打结,再说不清楚话,孟巧儿几人还觉得不过瘾,又缠着安禾,让安禾细细把今日的事给她们说一遍。
安禾本不想多言。
可看着一双两双好多双亮闪闪的眼睛,她终是叹了口气,将整个过程娓娓道来。
结果……
杨巧月:“哇~好好玩啊!”
江锦程:“阿奶,您不够意思,居然没带上我!”
刘大姐:“安大妹子,我说了我也去,你还不许咧!平白让我错过了这么精彩的一出戏!”
林冬梅:“婶子,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您带上我,我力气打,一个能打三个!”
林母:“我……我也可以的,我可以躲到角落里砸东西!”
孟巧儿:“娘,这样好的机会还有没有?我也想扇安苗的耳光!”
唐翠花:“哎哟,可惜了,我没能出份力!”
柳芙蓉:“唉,我怎么就不是长臂猿呢?人在县城坐,手往村里伸,我掐死安苗那不要脸的贱人!”
林狗蛋:“安婶,我力气也不小的。”
林春花:“我可以在你们打架的时候给你们递砖头!”
安禾听了众人的话,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杨巧月和江锦程还有林狗蛋就不说了,童言无忌。
林冬梅和唐翠花以及刘大姐她也不意外,这几个人都是比较虎的。
可唯唯诺诺的林母和乖乖巧巧的孟巧儿,还有那温温柔柔的柳芙蓉,柔柔弱弱的林春花,是怎么回事?
一个要躲到角落砸东西,一个要扇安苗的耳光,一个要掐死安苗,一个要在旁边递砖头!
好家伙,这是全员转性了?
安禾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看来,她得反省一下自己了。
为什么身边的人都变得虎了吧唧的?难道是被她给带歪了?很有可能!
经过这一桩事,横在安禾跟江家兄妹仨之间的误会和隔阂,全都烟消云散了。
虽然安禾尚未原谅江家兄妹仨,但没了误会跟隔阂,她看这几个白眼狼也顺眼了许多。
而江家兄妹仨,仿佛在一夜之间又回到了小时候。
不管是江天河江天山,还是江晓花,竟都变得比以前更不要脸,顶着一张老脸就开始跟安禾撒娇。
他们甚至制定了家规,还让江锦程把家规写了下来,每个人在上面签字画押。
家规第一条:无条件听安禾的话,安禾指哪他们打哪,不能有任何怨言。
家规第二条:无条件相信安禾,不许再为了外人伤安禾的心,否则不得好死。
家规第三条:永远把安禾当成祖宗供着,尽全力满足安禾所有的需求。
家规第四条:一切以安禾为重,安禾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家规第五条……
家规第六条……
每一条,都与安禾有关,且都利于安禾。
安禾刚拿到那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家规的纸时,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心想:可把你们能耐坏咯,都觉得自己有资格定家规了?什么东西!
待看清家规里的内容时,她嘴角险些咧到耳后根:“不错不错,这家规定得挺好!我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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