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言在队伍靠后的位置，用扑克牌补漏。
他的扑克牌对付F级丧尸绰绰有余，梅花2能钉进丧尸眼眶。他没用过大点数的牌，暂时用不着。
问题出在往里推进的时候。
他们清完外围，进入镇子中心的一片空地。空地中间有个干涸的喷水池，石头砌的，池底全是枯叶和垃圾。
四周是几栋三层的建筑，窗户大多碎了，黑洞洞的窗口像是许多只眼睛。
许战站在喷水池旁边，抬头环顾四周。他的表情变得紧了一些。
杨言也感觉到了。那种感觉很微妙，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但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太安静了。
刚才在外围的时候还能听见丧尸喉咙里发出的那种低沉的嗬嗬声，现在什么都听不见。
他往左边那栋楼的二楼窗口看了一眼。窗框里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因为他刚才捕捉到了一个极细微的变化，那个窗口的黑，跟其他窗口的黑，深度不一样。
不是空的。
他几乎是在意识到的同时喊了出来。
“队长左后！”
许战的反应快得惊人。
杨言的话音还没落，他已经侧身了。
短刀从腰间横拉出去，刀锋划过一道弧线，迎上了从二楼窗口扑下来的一个黑影。
那是一只D级丧尸。
它落下来的速度比F级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杨言看见它的爪子擦着许战的肩膀划过去，撕开了他袖子上的布料，差一点就划到肉。
许战的刀在它腹部砍了一下，金属和皮肉接触的声音很闷，像是砍在硬橡胶上。
D级丧尸的皮肤密度比低级丧尸高得多，这一刀只留下了一道浅口子。
丧尸落地之后几乎没有停顿，四肢着地弹起来，朝许战的侧面扑过去。
它的移动方式跟F级完全不同，F级是拖沓的、摇晃的，它却是爆发的、精准的。
许战用短刀的刀面格了一下，整个人被震退了两步，鞋底在碎石地面上划出一道印子。
队伍里其他人都反应过来了。两个泰坦序列的冲上去夹击，火焰序列的火球从侧面砸过来。
D级丧尸被火球击中肩膀，往后退了一下，但它没有受伤的迹象，反而被激怒了，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
许战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他借着泰坦序列队员的掩护，从侧面切入，短刀直刺丧尸的脖颈连接处。
这一刀捅进去了，但不够深。丧尸反手一爪挥过来，许战低头躲过，刀拔出来又捅第二下。
第三下的时候刀尖终于捅穿了颈椎。
D级丧尸的动作戛然而止，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软下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许战直起身，胸口起伏着。
他的左袖从肩膀处被撕开了一大块，露出的皮肤上有一道红痕，没破皮，但已经开始发青了。
他把短刀上的污血在丧尸衣服上蹭了蹭，然后收刀入鞘。
“继续。”他说。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D级丧尸一死，剩下的E级和F级丧尸失去了统御，开始变得散乱，被队伍分成几股逐一清理干净。
杨言在这个过程中用了好几次扑克牌，黑桃3削断了一只E级丧尸的手腕，红桃2钉穿了另一只的膝盖。
他发现4的威力已经可以对E级造成有效伤害了，但消耗也明显比小点数大得多，甩出几张之后手指开始发酸。
这些他都没跟许战说。
黄昏的时候队伍开始往回走。
许团还坐在那棵树下，怀里抱着兔子，匕首放在膝盖上。
她看见许战走过来的时候站了起来，但没有跑过去，而是站在原地等着。
等到许战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她才伸出手去摸他的袖子，摸到那道撕开的口子，手指在上面停了一下。
“爸爸受伤了。”
“没受伤，衣服破了。”
她低头看了看，然后把自己的小兔子举起来，举到许战面前。
“兔子陪爸爸。”
许战笑了一下。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纹路会加深，整个脸部的线条从方硬变得松缓了一些。
他接过兔子，象征性地抱了一下，又递还给她。
“好，爸爸好了。”
许团把兔子接回去，仔细看了看，兔子有些弄脏了，但她不在乎。
杨言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大一小两个轮廓叠在一起。
许战站起身，把女儿抱上马背，自己也翻身上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杨言，点了一下头。
队伍开始往中转站的方向走。
杨言注意到许团经常看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从镇子回来的路上，他骑马跟在队伍后面，许团坐在许战前面，每隔一会儿就转过头来看他一眼。
看的时候也不说话，就是看着，看几秒钟又转回去。
过一阵子又转过来。她的眼睛圆溜溜的，被夕阳照得有点发亮。
杨言一开始没太在意。小孩子好奇心重，多看了新人两眼也正常。但次数多了，他就觉得有点不对了。
他决定找个时间问问。
一行人回到那栋门前有枯槐树的房子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进屋之后，队伍里的气氛明显松了下来。
老周把武器往墙角一靠，一屁股坐到长凳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掏出块干饼啃了起来，啃得咔嚓响。
阿火和另外两个火焰序列的人围在桌边，把水囊传来传去地喝。
那个药师序列的瘦高个从包里翻出一小瓶药膏，走过去给许战肩膀上那道淤青涂抹，动作很轻，抹完之后把瓶盖拧紧，又放回包里。
许战把外套脱了，换了一件干净的布衫。
他走到墙角，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布袋，把今天从D级丧尸脑袋里挖出来的那颗黄色晶核放了进去。
晶核不大，指甲盖大小，在灯光下泛着浑浊的黄光。他掂了掂布袋，系好口子，塞进怀里。
“我去一趟联邦防卫司。”他说。
走到门口，他转过身来。
“团团在屋里，你们看着点。”
几个人都应了。
杨言站起来。“队长，我看着她吧。”
许战看了他一眼。这一眼不长，但带着点掂量的意思。他沉默了两三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
他又看向许团。许团正坐在她的小凳子上，抱着兔子，听见杨言说要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动了动。
杨言看出来了，她的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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