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芸被拖下去后,御花园里的议论声久久不息。
“谢家这次是真完了……”
“私自囚禁皇子,还动刑,这可是大罪!”
“可不是嘛,五皇子坐镇江南三年,功绩赫赫,皇上疼他还来不及呢,谢芸倒好,把人囚了一个多月,啧啧……”
“谢崇那老狐狸,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这回看他怎么收场。”
“收场?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贵女们凑在一处窃窃私语,眼底既有震惊,又有幸灾乐祸。
谢芸平日里仗着父亲是兵部尚书,在京城贵女圈中跋扈惯了,没少得罪人,如今她落得这般下场,不知多少人暗暗拍手称快。
各国使臣也纷纷交头接耳,用本国语言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扫向被护卫架走的谢芸,又扫向站在人群中央、满身伤痕的五皇子,眼底神色各异。
阿依娜公主靠在廊柱上,把玩着手中的红玛瑙串,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有意思。
她本以为今日不过是场寻常宫宴,顶多看看那些使臣们争奇斗艳、互相攀比,没想到竟看了这么一出好戏。
大乾的兵部尚书嫡女,囚禁大乾的五皇子……
啧啧,这消息要是传回南理国,母王定会觉得有趣。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忽然顿住。
那个方向……
那个人还在。
她眼底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
不急。
等人都散了,再去会会她不迟。
明帝扶着重伤的五皇子,面色沉凝。他扫了一眼围观的众人,沉声道:“都散了吧,宫宴继续,莫要扫了各国使臣的兴致,你也赶紧回宫,朕让太医来给你看看,等宫宴结束后,朕就来看你。”
淑妃也红着眼关心了五皇子好一会儿,但前头宫宴还在继续,他们不能缺席。
五皇子笑着应下,众人连忙躬身行礼,目送明帝带着淑妃离去。
许多宫嫔也跟着起身,与明帝一同离开了御花园。
众人这才渐渐散去,重新回到各自的席位上,只是议论声依旧不绝于耳。
御花园里,渐渐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冯沛站在人群后方,目送着五皇子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才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沈娆。
“走吧,这里人多眼杂,不宜久留。”
沈娆点点头,正要转身离开,却见一个内监匆匆走来,对着冯沛躬身行礼:“冯二爷,五殿下请您过去一叙。”
冯沛眉头微挑,随即点头:“知道了。”
他转头看向沈娆,低声道:“你先在这里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
沈娆颔首:“二爷自去便是。”
冯沛跟着内监,穿过御花园的石径,很快便来到一处僻静的凉亭。
凉亭里,五皇子萧景琰正坐在石凳上,身旁跟着两名太医,正在为他处理身上的伤口。那些纵横交错的鞭痕、青紫的瘀伤,在日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冯沛脚步一顿,随即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参见五殿下。”
“冯二爷不必多礼。”萧景琰抬手虚扶,嘴角扯出一抹笑,“快起来,今日若非二爷派人相救,本殿此刻还在那毒妇的私庄里受苦。”
冯沛起身,面色沉凝:“殿下言重了,臣也是凑巧得知此事,举手之劳而已。”
“凑巧?”萧景琰轻笑一声,“本殿被囚一个多月,谢家把消息捂得严严实实,二爷能‘凑巧’得知,怕是费了不少功夫吧?”
冯沛没有接话。
萧景琰也不追问,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太医退下。
太医们收拾好药箱,躬身退出了凉亭。
萧景琰站起身,走到冯沛面前,郑重其事地抱拳一揖:“无论如何,今日救命之恩,本殿铭记于心,日后二爷若有用得着本殿的地方,尽管开口。”
冯沛连忙侧身避过,拱手道:“殿下折煞臣了,臣岂敢受殿下的礼。”
“受得起。”萧景琰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本殿在江南三年,最恨的就是这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谢家仗着权势为非作歹,本殿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动他们。今日二爷帮本殿出了这口恶气,本殿心里痛快。”
冯沛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萧景琰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凉亭外某个方向,忽然一顿。
“那是……”他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冯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沈娆正站在不远处的老槐树下,一身素净衣裙,安静地等着。
“哦,那是臣的一位……朋友。”冯沛道,“今日随臣入宫,看看热闹。”
萧景琰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
下一瞬,他大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冯沛一愣,连忙跟上。
沈娆正垂眸看着脚边的花草,忽然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起头,便见五皇子大步走来,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微微一怔,随即屈膝行礼:“民女参见五殿下。”
萧景琰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才哑声开口:“沈姑娘,好久不见。”
沈娆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震惊。
她仔细端详着眼前这张脸,那张比记忆中清瘦许多、憔悴许多的脸,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你是……”她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发颤,“你是萧……萧景琰?”
萧景琰笑了,笑得眼眶微微发红:“是我。”
沈娆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在江南与她相识、相交一个月的年轻知府,那个与她一起游湖赏月、品茶论诗的知己,竟然是大乾的五皇子。
他瘦了许多,脸上还带了伤,方才他指证谢芸,离的有些远的沈娆都没认出他来。
“你……”她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会是五皇子?你不是江南知……”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
江南知府。
他当然不是江南知府。
她早该想到的,那样的人才,那样的气度,怎么可能只是个小小知府?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