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书房门被推开的瞬间,两个黑衣人从书房另一边的窗户闪身跳了出去,屋里瞬间只剩下裴云霆一人,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下一秒,桑晚意手里端着一个紫檀木的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个白瓷炖盅,盖子还没揭开,一股浓郁的药膳香味就已经钻进了鼻子里。
“刚才你在和谁说话?”桑晚意环顾了书房一圈,视线划过开着的后窗并未停留。
裴云霆神情无异:“一个属下来汇报些事情。”
“哦。”听到这里,桑晚意知道裴云霆有些自己的事情,只是他不说,自己也不问,反正她相信裴云霆不会害自己就行了。
桑晚意将手里的盘子放在桌子上:“尝尝,沈青刚给的方子,我觉得不错,就带你尝尝,趁热喝,凉了效果就不好了。”
裴云霆接过碗,低头闻了闻:“当归、黄芪、枸杞……”
他挑眉看向桑晚意,那表情有些似笑非笑:“夫人这是觉得为夫最近……体力不济?”
桑晚意正在收拾托盘的手一顿,耳根子瞬间红了一片:“胡说什么呢!”
她瞪了裴云霆一眼,伸手就要去抢那个碗:“我看你最近几日事务繁忙,想着给你补补身体,你倒好,天天脑子里就没电正经的,你不喝拉倒!”
裴云霆手腕一转,轻松避开了她的手,仰头将那碗黑乎乎的药膳一饮而尽:“喝,夫人的一片心意,若是浪费了,那才是罪过。”
“只是……”裴云霆突然站起身,两步绕过桌案,走到桑晚意面前,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桑晚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腰却抵在了桌沿上,退无可退:“只是这补得太过了,今晚若是不做点什么,怕是辜负了这碗汤。”
裴云霆一只手撑在桌沿上,将她圈在怀里,头微微低下,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
桑晚意脸颊发烫,伸手推了他一下:“裴云霆,你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裴云霆低笑一声,“不过既然夫人害羞,那就先说正事。”
他收回手,重新坐回椅子上,顺手把桑晚意也拉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就在刚才他已经想好了,今晚上的事不打算瞒着桑晚意。
桑晚意整理了一下有些乱的衣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什么正事?”
“是桑景南的事情。”裴云霆倒了杯茶递给她,“我的暗卫一路跟着他,你猜他去了哪儿?”
桑晚意接过茶杯,神色也严肃起来:“这个节骨眼上,他不在家躲着,还能去哪儿?不会是……去齐王府了吧?”
桑晚意之前一直猜测桑景南背后的依仗可能是齐王,毕竟在朝中能保住桑景南这种人的,除了皇上,也就只有几位实权王爷了。
“都不是。”裴云霆摇摇头,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字。
“萧?”桑晚意看着桌子上的水渍,眉头紧紧蹙起,“萧丞相?萧贵妃的父亲?”
“正是。”
“这怎么可能?”桑晚意有些不可置信。
“萧家一向自视清高,萧丞相更是出了名的老谋深算,桑景南现在名声臭大街了,又是被御史台弹劾的当口,萧家这时候见他,就不怕惹一身骚?”
今天早朝的事情她也听说了,桑文煜的丑事加上桑文言的命案,让桑景南成了众矢之的,满京城的人现在都拿桑家当笑话看,恨不得离得远远的。
“所以说,这就是有趣的地方。”
裴云霆靠在椅背上,“桑景南一定是拿出了什么让萧丞相无法拒绝的东西,或者说,他们之间达成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交易。”
“交易?”桑晚意眉头皱紧。
“桑景南现在就是一只落水狗,手里要权没权,要钱……桑家那点家底估计还不如萧丞相的一个零头,他能拿什么跟那个老狐狸做交易?”
“正是因为他现在一无所有,所以还能拿得出手的,一定是能要人命的东西。”裴云霆身子前倾,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萧丞相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二十年,哪怕改朝换代都能屹立不倒,靠的就是谨慎。如果桑景南手里没有捏着萧家的把柄,或者没有足够诱人的利益,萧府的大门今晚绝不会为他敞开。”
桑晚意冷笑一声:“桑景南那个怂包,若是真有萧家的把柄,早些年怎么不拿出来换个更高的官职?非要等到现在快被唾沫星子淹死了才想起来用?”
“这才是关键。”裴云霆站起身,“说明这个筹码是把双刃剑,伤人的同时也会伤己,不到万不得已,桑景南不敢动。”
桑晚意盯着摇曳的烛光,脑子里飞快地过着桑家这些年的人和事,桑景南这人虽然贪婪好色,但胆子并不大,平日里除了钻营官场,就是在那一亩三分地里算计女人嫁妆。
能跟萧丞相扯上关系的……
“别想了。”裴云霆关上窗,回身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
“再想头发都要掉光了,我已经让暗卫轮流盯着相府和桑府,只要桑景南还在京城,那个秘密迟早会被挖出来。”
“不早了,你先回房歇息,我还有几份军报要处理,晚些时候再去睡。”
桑晚意确实有些乏了,也没多问,军营里的事她一向不多插手。
“那你也别太晚,熬夜伤身。”
裴云霆应了一声,目送她走出书房。
回到卧房,翠燕已经铺好了床,桑晚意遣退了丫鬟,独自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看着头顶繁复的帐顶花纹,桑景南……萧丞相……
她忽然想起之前桑家的管家老王曾经说过,在粱心好死之前,桑景南曾经见过一个神秘人,也是自那之后自己母亲的病情急剧加重,难道母亲的死和萧家有关?
桑晚意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一股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若是桑景南和萧家合谋害死了母亲,或者是母亲撞破了他们之间的什么勾当才被灭口……
她猛地坐起身,伸手去抓床边的茶杯,灌了一大口冷茶,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现在没有任何证据。
一切都只是猜测,母亲的死因至今没有什么苗头,且不能乱了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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