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玄齐想都没想,抬手又是一巴掌,直接把凌欢颜扇得摔倒在乱七八糟的布料堆里。
“疯了!你简直是疯了!
”凌玄齐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哆嗦着指着她,“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你想死别拖累全家!皇上的名讳也是你能骂的?”
苏曼丽此时也吓傻了,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捂住凌欢颜的嘴:“欢颜!别说了!娘求求你别说了!这是要掉脑袋的啊!”
凌欢颜奋力挣扎着,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怨毒地盯着凌玄齐。
凌玄齐看着女儿这副样子,心里最后那点不忍也被恐惧和利益彻底冲散了。
他冷着脸,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母女俩,声音冷得像是掺了冰碴子。
“既然你这么不听话,那就别怪为父不客气了。”凌玄齐拍了拍手,门外立刻走进四个膀大腰圆的嬷嬷,胳膊比凌欢颜的大腿还粗,一看就是练过家子的粗使婆子。
“王爷。”四个嬷嬷齐齐行礼。
凌玄齐指了指地上的凌欢颜,面无表情地吩咐道:“从现在开始,到上轿那天为止,你们四个寸步不离地守着郡主。吃饭、睡觉、哪怕是出恭,都得给我盯着。”
“若是让她跑了,或者让她寻了短见,伤了一根头发丝儿,我就扒了你们的皮!”
那几个嬷嬷立马应声:“王爷放心,奴婢们一定把公主伺候得好好的,绝出不了岔子。”
“你们干什么!别碰我!”
凌欢颜惊恐地看着那几个嬷嬷,拼命往后缩,“滚开!我是郡主!是公主!你们这群狗奴才敢碰我!”
一个嬷嬷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凌欢颜的胳膊,稍微一用力,就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公主殿下,得罪了,王爷也是为了您好,您就别折腾了,省得皮肉受苦。”
凌欢颜拼命挣扎,指甲在嬷嬷的手臂上抓出几道血痕,可嬷嬷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捏得凌欢颜骨头都要碎了。
“放开我!父王,母妃!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凌欢颜绝望地哭喊着,看向一旁的苏曼丽,“母妃!你救救我啊!我不要被关起来!母妃!”
苏曼丽跪在地上,眼泪流了满脸,手紧紧抓着地毯,指节都泛白了,可她只要一想到那个好不容易才到手的郡王爵位,到了嘴边的话就硬生生咽了回去。
苏曼丽下意识的别过头,不敢再去看凌欢颜求救的眼神,而凌欢颜见苏曼丽这般反应,眼里的光也没了,浑身都充满了绝望的气息。
“把嘴堵上,别让她再胡说八道。”凌玄齐皱了皱眉,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公主最近劳累过度需要休息,记得给她多做几碗安神汤,让她好好休息休息。”
晚上,关着凌欢颜的屋子外面,四个嬷嬷守在门口,苏曼丽独自提着个食盒走过来。
她平日里最讲究排场,如今却披着件素面斗篷,连个掌灯的丫鬟都没带,甚至鞋子被路上的积水弄湿了,也顾不上擦拭了。
看到苏曼丽过来,几个守门的嬷嬷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应该是领头的主动上前迎上苏曼丽:“侧妃娘娘,王爷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探视。”
苏曼丽从袖子里摸出两锭沉甸甸的金元宝,直接塞进嬷嬷的手里。
“我就进去看一眼,喂她吃两口热乎饭,王爷要是问起来,那是我的事,断不会连累几位,再说了,若是公主真的饿出个好歹,回头皇上怪罪下来,我们谁也担不起啊。”
嬷嬷掂了掂手里的分量,再联想苏曼丽说的话,左右看了看,让开半个身位:“娘娘快着点,别让奴婢们难做。”
推开门,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凌欢颜蜷缩在床角的阴影里,头发披散着,像是被人抽去了魂魄,听见开门声,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曼丽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她摸索着点亮了桌上的蜡烛,火苗跳动了两下,照在凌欢颜的脸上,今天凌玄齐打她的时候下了狠劲,如今半边脸还肿着。
“欢颜……”
苏曼丽哽咽了一声,把食盒放在桌上,端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一天水米未进,身子怎么熬得住?母妃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燕麦粥,快趁热喝两口。”
床上的人动了动,有铁链摩擦的哗啦啦声,为了防止她寻短见,凌玄齐让人在她脚踝上锁了条细铁链,另一头拴在床柱上。
凌欢颜慢慢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了傲气的眸子,此刻却布满了血丝,阴沉沉地盯着苏曼丽。
苏曼丽端着碗的手一哆嗦,滚烫的粥溢出来一些洒在手背上,烫得生疼:“欢颜,你父王……你父王也是没法子,那是圣旨,是皇上的金口玉言,咱们齐王府满门的脑袋都系在这一道旨意上,谁敢不从?”
凌欢颜没接话,只是把头偏向一边,盯着墙上那晃动的影子发呆。
苏曼丽见她不闹了,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坐在床边,一边搅动着粥勺,一边絮絮叨叨地开口:“欢颜,娘知道你心里苦,觉得委屈。可你想想,这世道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儿?虽然西夏远了点,那个鲜于烈名声也不好听,可他毕竟是皇子啊。”
“你想想,如今咱们大梁强盛,西夏那边年年都要来朝贡,那鲜于烈若是想在那边站稳脚跟,甚至以后想坐上那个位置,离得开咱们大梁的支持吗?你是大梁正儿八经册封的公主,又带着那么丰厚的嫁妆,那就是他的活财神、活菩萨!他捧着你都来不及,哪敢给你气受?”
凌欢颜依旧不说话,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收紧,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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