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的初夏,已带着几分燥热,宫墙之内的文华殿里,却透着一股与外界燥热截然不同的凛冽寒气。朱慈烺端坐在紫檀木御案之后,手中捏着一封刚刚由驿站快马送达的书信,信纸边缘被他无意识地捏得发皱,指节微微泛白,显然是心中情绪已然到了爆发的边缘。这封信,正是来自南方的高文采所写,字里行间,满是南方士绅大族的推诿与怯懦,字里行间的小心翼翼,却掩不住他们骨子里的自私与短视。
朱慈烺缓缓展开信纸,目光扫过那些墨迹工整却毫无骨气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嘲讽。信中说,南方士绅虽有心支援朝廷,抵御建奴南下,却碍于郑家在江南的势力,不敢轻易得罪,只能暗中观望;又说江南近年水旱频发,民生凋敝,实在无力承担更多的粮饷,只能请皇太子体谅江南百姓的难处,暂缓对江南的征调。
“一群软蛋!”朱慈烺猛地将信纸拍在御案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怒火,震得案上的笔墨纸砚微微颤动。站在殿外侍立的内侍们吓得浑身一僵,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低着头,将身影缩得更紧,生怕触怒了这位素来杀伐果断的皇太子。朱慈烺站起身,负手在殿内踱来踱去,眉头紧锁,眼中的鄙夷与愤怒毫不掩饰。
“连郑家都不敢得罪,”他低声怒斥,语气中满是失望与不屑,“建奴铁骑南下,烧杀抢掠,屠戮我大明子民,毁我大明江山,他们不思如何团结一心,共御外侮,反而一门心思只想着保全自己的身家性命,想着如何明哲保身,除了纷纷投降,他们还能做什么?!”
他想起了不久前收到的消息,建奴在关外蠢蠢欲动,数次派兵骚扰边境,虽被护国军击退,却也让大明边境的百姓饱受战乱之苦。而南方,作为大明的财赋重地,本应是朝廷最坚实的后盾,可这些士绅大族,却只顾着自己的荣华富贵,对朝廷的危难视而不见,甚至为了一己私利,不惜与奸商勾结,囤积居奇,克扣粮饷,全然不顾前线将士的死活。
就在朱慈烺怒火难平之际,内侍又捧着两封奏折快步走了进来,躬身道:“殿下,黄得功将军和孙应元将军的奏报,加急送达。”
朱慈烺停下脚步,接过奏折,指尖抚过奏折上“加急”二字,心中顿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他快速拆开第一封,是黄得功写来的,奏折中说,虎贲军奉命在江南一带追剿流寇,可当地官府却以“府库空虚,无粮可拨”为由,拒绝为虎贲军提供粮草补给,如今军中粮草已所剩无几,将士们只能半饥半饱地坚持,若再无法获得补给,恐难继续追剿流寇,甚至可能引发军变。
紧接着,他又拆开孙应元的奏报,内容与黄得功如出一辙。龙腾军在江南边境布防,同样遭到了当地官府的刁难,粮草、军械补给均被以各种借口拖延,将士们的士气受到了极大的影响,不少士兵因饥饿而身体虚弱,连正常的训练都难以维持。
朱慈烺将两封奏折放在御案上,脸色越发阴沉。他太清楚这些人的小心思了,哪里是什么府库空虚、无粮可拨,分明是南方的官绅大族们串通一气,故意刁难护国军。他们担心护国军常驻江南,会打乱他们在江南的既得利益,担心朱慈烺借此机会在江南站稳脚跟,为日后南下登基、掌控江南做准备。
“哼,打的倒是一手好算盘。”朱慈烺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联合起来拒绝粮草补给,就是想逼走护国军,给朕一个下马威,让朕知道,江南是他们的天下,朕不能轻易插手,是吗?”
他想起了之前护国军支援安庆的时候,也曾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当地官府也是百般推诿,不肯提供补给。只不过,当时史可法还在江南,他深知朝廷的难处,坚决不肯与那些官绅同流合污,暗中动用自己的力量,为护国军筹集了一部分粮草,才解了燃眉之急。可如今,史可法已被调回京师,江南一带,便再也没有能够牵制那些官绅大族的人了,他们也就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朱慈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黄得功和孙应元的军队,都是大明的精锐,是他日后平定天下、抵御建奴的资本,他绝对不能让这些将士们饿肚子,更不能让他们因为补给问题而出现意外。可同时,他也不能下令让军队强抢粮草,若是那样,只会失去江南百姓的民心,正中那些官绅大族的下怀,他们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污蔑护国军扰民,煽动民心,对他造成更大的不利。
片刻之后,朱慈烺睁开眼,眼中的怒火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既然这些南方士绅不欢迎护国军,既然他们宁愿看着流寇在江南肆虐,也不愿意伸出援手,那他也不必再对他们客气。
“既然他们不欢迎朕的护国军,”朱慈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那就让张献忠继续在南方霍霍吧,让他们好好尝尝,失去护国军保护的滋味,看看他们的身家性命,能不能在流寇的刀下保全!”
说罢,他立即召来内侍,沉声道:“传朕的命令,飞鸽传书给黄得功和孙应元,命他们立即率领虎贲军和龙腾军回京,不得有任何延误。在此期间,军队的所有补给,均由皇家集团全权提供,务必保证将士们吃饱穿暖,不得有丝毫克扣。”
“奴才遵旨!”内侍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领旨,快步退了出去,安排飞鸽传书的事宜。
朱慈烺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天空,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他一点也不担心皇家集团的补给能力,自从皇家集团成立以来,便一直在与江南的奸商们展开商战,而他,凭借着超越这个时代的眼光和手段,让皇家集团在商战中节节胜利,获利巨大。那些奸商们囤积居奇,想要哄抬物价,牟取暴利,却被皇家集团精准打击,不仅被抢走了大量的客源和利润,连他们囤积的粮食、布匹等物资,也被皇家集团以合理的价格收购,相当于白白运走了奸商们的屯粮,还从中赚取了三百多万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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