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烬抬起手腕，光脑的通讯频道瞬间接通所有作战单位。
“所有人，立刻向中心区靠拢。”
各作战单位迅速响应。
“第三小队收到，正在向中心区移动。”
“第七大队已调整方向，预计十分钟内到达指定位置。”
频道里陆续传来确认声，但也有几道短暂的沉默。
一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低声问旁边的老兵。
“中心区？那不是撤退点吗？按道理，咱们不是应该往外撤，怎么反而往里走？”
他身旁的老兵头也没回，操作机甲的手丝毫未停。
“元帅让去的，你废什么话？”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老兵打断他。
“元帅什么时候坑过咱们？他来了之后我们队伍的伤亡率都下降了十个点。”
年轻士兵一听，也是，没有再纠结自己之前的想法。
是跟紧了队伍，朝着中心区的方向跑去。
秦朔站在指挥所门口，目送着最后一个作战单位消失在视野里。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他下意识回头，目光落在那排空荡荡的医疗舱上。
最里面的那个舱位，星澜刚刚还躺在那里。
他张了张嘴，想开口问——她人呢？被送到哪儿去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秦副官！”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朔转头，看见一个通讯兵急匆匆地跑过来，手里举着一份急报。
“后方紧急联络！有几艘运输船的路线需要您确认！”
秦朔接过那份文件，低头扫了一眼。
再抬头时，关于星澜的事已经被他忘在了脑后。
星澜醒过来的时候，耳边最先捕捉到的，是“中心区”三个字。
她没睁眼，只是静静地听着那些匆忙的脚步声和断断续续的对话。
洛烬要去中心区。
所有人都在往那边赶。
等周围安静下来，她才睁开眼睛。
医疗舱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慢慢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手指。手腕上的空间纽还在，完好无损——表姐护着她的时候，连这个都替她护住了。
里面有一架小型的飞行器。
是上战场前，林檎特地送给她的。
“万一用得上呢。”林檎当时是这么说的。
星澜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笑。
那时候她觉得就是林檎用来腾出空间，所以把东西放自己那里。
原本以为用不上的东西，现在成了唯一的退路。
她取出飞行器，钻进去，启动。
小型飞行器无声地升空，朝着中心区的方向飞去。
靠近中心区域时，一道淡蓝色的光幕拦住了她的去路。
星澜盯着那道拦截光幕，指尖微微发颤。
进不去。
如果现在进不去，她只能留在外面，被后面那些源源不断涌来的虫族围剿。别说报仇了，连自己活下来都难。
手腕上的光脑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去。
是颜知夏发来的消息：
【给你开了权限，进来吧。】
星澜愣住了。
颜知夏也在中心区。
她这才恍惚想起这件事。
现在这情况，颜知夏不是早就该走了吗？
【你怎么还会在这里？不是早就该离开了吗？】
颜知夏那边几乎是秒回：
【没事。先进来。慢慢来。】
星澜看着那几个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没再犹豫，启动了飞行器。
那道淡蓝色的光幕在星澜面前无声地展开。
她本以为要花些时间才能找到颜知夏。
可真正踏进中心区后，她发现自己想错了。
太好找了。
只要顺着虫族聚集的方向走就行。
此刻，星澜悬停在半空，透过飞行器的舷窗，望着下方的景象——
密密麻麻的虫族。
层层叠叠，像黑色的潮水，将某个中心点围得水泄不通。
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颜知夏就在那里。
被那么多虫族包围着。
星澜的手指攥紧了操纵杆。
她没有本事从这么多虫族手里救人。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表姐没了。
家里人对她，现在只有利用。
只有颜知夏……只有颜知夏是真的对她好。
星澜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想起那些一起看兔子的日子，想起颜知夏偷偷塞给她的那些吃食，想起那句“你和你表姐是亲戚，和我就不是好友了”。
算了。
死在一起也不错。
她深吸一口气，推动操纵杆，飞行器朝着那片虫海俯冲而去——
下一秒。
那些密密麻麻的虫族忽然动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它们齐刷刷地向两侧退去，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直通中心。
星澜愣住了。
她悬在半空，看着那条突然出现的通道，脑子里一片空白。
颜知夏抬头望着半空中那架悬停不动的飞行器，急得恨不得自己长双翅膀飞上去把人拽下来。
她能控制虫族——这没错。
可她不是真的虫母。
所有对虫族的掌控，靠的都是她自己的精神力。
而此刻，越来越多的虫族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源源不断。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海正在被一点一点地透支，那种疲惫感从额头蔓延到后颈，像有人用钝刀在慢慢割。
好在这中心区早有准备，那些提前布置好的保护屏障替她分担了相当一部分压力。
不然她早就撑不住了。
“星澜怎么还不过来？”她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林檎站在她身侧，眯着眼看了看半空中那架纹丝不动的飞行器。
“这情况是个人都会犹豫一下的。”
她低头在光脑上点了几下，又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几乎是同时，那架飞行器终于动了。
它缓缓下降，穿过那条由虫族让出的通道，稳稳地落在不远处。
舱门打开，星澜跳下来，脚步有些踉跄。
她顾不上站稳，几步冲到颜知夏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知夏，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的声音发着颤，瞳孔里写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颜知夏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么。
可她实在是没力气了。
眼皮发沉，四肢发软，连站都快站不稳。
林檎看出来了。
她伸手拉住星澜的胳膊，往旁边带了带：“先走。”
星澜看了一眼颜知夏那张白得像纸的脸，没再多问，默默地跟着林檎往宿舍区走。
林檎把人安顿好，让她先休息。
颜知夏几乎是沾到床就闭上了眼。
星澜站在旁边，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压低声音问林檎：“到底怎么回事？”
林檎靠在门边，言简意赅：“她有办法控制虫族。但对她的消耗很大。”
“那为什么不去地下躲着？”星澜皱眉，“那边不是更安全吗？”
林檎摇了摇头。
“入口被虫族堵住了。”她顿了顿，“而且她现在不能动。每一次移动，虫族都会盯着她。离远了就控制不住。”
她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声音轻了几分。
“到时候，虫族大概率会暴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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