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白渺渺脱口而出,声音比她自己想的还要急。
周围几个军嫂齐刷刷的看过来。
白渺渺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表情纠结的五官都快拧在一起了。
“我……我回去跟我妈商量商量。”
苏星瓷停住脚,回过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行,你商量。不过我就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时候你没给我答复,这事儿就翻篇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身后,传来白渺渺急促的脚步声,是往她自家院子跑去的。
刘嫂子拽着李婶儿的胳膊,两人对视一眼,满脸都是看大戏的兴奋。
苏星瓷进了院门,利落的关上门栓,靠在门板上,嘴角抑制不住的翘了起来。
三百块,这波血赚。
百货大楼的寄卖柜台,抽成高达三成,连她自己都嫌贵,
白渺渺真去了,交了三百块转让费,等她把衣服放上去,每卖一件就被抽走三成,以她那粗糙的山寨手艺,能卖出去几件?能不能回本都是问题。
到时候,柜台砸在手里,三百块打了水漂,衣服卖不动,里外里全赔。
而自己,白拿三百块。
苏星瓷坐回缝纫机前,重新翻开草图本子,铅笔在纸上又添了一行字。
“的确良碎花布——多进两匹。”
隔壁院墙那头,白渺渺的声音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妈!你先别急,你听我说完啊——”
张桂芬的嗓门紧跟着炸了,“三百块!你疯了吧你!咱家哪有三百块给你瞎折腾!”
苏星瓷的铅笔顿了一下,她竖起耳朵听了两秒,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钩子已经抛出去了,白渺渺这个人,眼高手低,越不让她碰的东西,她就越疯了一样想要。
张桂芬拦得住一时,拦不住一世。
苏星瓷在草图本子最下面画了个圈,笃定地写了两个字,
等着。
……
第二天一早,苏星瓷照常踩着缝纫机,耳朵却竖了起来,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隔壁院从天亮就没消停过,张桂芬和白渺渺似乎在吵架,一直都没停下过。倒是顾远航,也不知道在干啥,一直没听到他的动静。
苏星瓷嘴角微微一勾,脚下的踏板踩的更稳了。
快到晌午,院门被人砰砰拍响。
苏星瓷放下手里的布料,不紧不慢地拍掉身上的线头,这才踱步去开门。
白渺渺站在门外,脸上的妆明显补过了,嘴唇抹了层口红,红的发干,却盖不住眼底的青黑。
“小瓷,昨天那个柜台的事儿……三百块,能不能商量商量?”
苏星瓷懒洋洋地靠着门框,双臂环胸,一副有屁快放的表情。
“怎么商量?”
“便宜点呗,两百行不行?咱俩都是家属院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白渺渺。”苏星瓷直接打断她,“昨天你在老槐树底下指桑骂槐的时候,可没想过咱俩抬头不见低头见。”
白渺渺的脸瞬间僵住,嘴角的笑比哭还难看。
苏星瓷站直身子,转身就往屋里走。
“三百块,一分不能少,不还价。”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头也没回的补了一句:“算了,你还是别买了。我琢磨一晚上,这柜台自己留着用更划算。”
好家伙,不上点欲擒故纵的手段,怎么让你心甘情愿往坑里跳。
“最近我正好要备考,不打算去羊城了,还是先做衣服赚钱吧。”
白渺渺彻底愣在门口。
“你……你不转了?”
苏星瓷回到缝纫机前坐下,随手翻开本草备要,压在桌角。
“不转了,嫌麻烦。”
“可你昨天还说——”
“昨天是昨天,今天我改主意了。”苏星瓷翻了一页书,眼皮都没抬一下,“而且我想明白了,百货大楼那位置,全镇独一份的柜台,三百块转出去,我亏死了。”
白渺渺站在院子里,两只手死死地攥着衣角,心里乱成一团。
不转了?
那可是百货大楼的柜台!
她昨晚翻来覆去算了一宿,越算心越热。
一件裙子卖六七块,一天卖个三四件,一个月少说也是六七百的进账。
刨去成本,净赚两三百,不到俩月本就回来了。
这么好的香饽饽,苏星瓷居然说不要就不要了?
白渺渺的呼吸都急了,脑子里嗡地一声在提醒她,苏星瓷是故意的,在拿捏她。
可另一个声音更大,万一她真不转了呢,这天大的便宜不就飞了。
“三百就三百!”
白渺渺脱口而出,声音急的都破了音。
苏星瓷翻书的手一顿,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犹豫。
“你想好了?”
“想好了!”
“钱呢?”
白渺渺的气势瞬间塌了半截,手指绞着衣角:“我……我回去拿。”
“行,我等你到下午三点,过时不候。”苏星瓷淡淡道。
白渺渺转身就往外冲,脚下太急,在院门槛上绊了一下,险些摔个狗啃泥,踉跄了两步,头也不回的跑了。
苏星瓷合上书,手指在桌面笃笃敲了两下,笑了。
——
白渺渺冲回家,第一个找的就是顾远航。
顾远航正坐在堂屋里擦军靴,靴面干掉的泥渍一块块往下掉。
“远航哥!我需要三百块钱!”白渺渺冲进来,喘着粗气,额上全是汗。
顾远航手里的刷子顿住:“三百块?你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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