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茫声音不大,但地牢里的每个人都听到了。那声音很冷,冷得像淬过冰,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方如意猛地转过身,看到顾茫,瞳孔猛地一缩。她的脸色变了又变,从震惊变成恐惧,又从恐惧变成狂喜。
“顾茫!居然是你!”她的声音尖利得像刀子,“你居然敢来我方家!你居然敢来送死!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
黑衣侍卫放开那些女人,拔出刀,朝顾茫围过来。
顾茫没有动,许少白已经冲上去了。
他手里的刀在火光下闪着寒光,一刀劈翻最前面那个侍卫,又一脚踹翻第二个。
他的动作快得像闪电,花褂子在风中猎猎作响。
但人太多了。
前面倒下去两个,后面又涌上来四个,四面八方都是刀光,许少白被围在中间,渐渐有些吃力。
“顾小茫,人太多了!”他一边打一边喊。
“再撑一会儿!”
顾茫快步走到那些被绑着的女人面前,蹲下来,用银针撬开锁链,又用银针割断绳子。
她的手很稳,稳得像是没有看到那些正在逼近的黑衣侍卫。
女人们被解开束缚,有的瘫在地上起不来,有的抱着她哭,有的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快走。”顾茫把她们一个一个扶起来,推向楼梯口,“往上跑,别回头。”
女人们踉踉跄跄地往楼梯口跑。
方如意看到这一幕,气得脸都扭曲了,尖声喊道:“拦住她们!一个都不许跑!”
黑衣侍卫转身去追,被许少白一刀拦住。
顾茫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方如意。
方如意被她看得往后退了一步,又觉得丢脸,硬撑着站住,咬着牙说:“顾茫,你以为你跑得掉?这是方家,是我的地盘。你今天来了,就别想走!”
顾茫没有理她。
她看着那些被救下来的女人,看着她们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样子,看着她们惊恐的眼神和颤抖的身体,心里的怒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她想起医药堂那些帮她说好话的师姐师妹,想起她们温和的笑脸,想起她们在她被方如意刁难时站出来替她说话的样子。
就因为这样,就被折磨成这样……
方如意,实在不配为人。
“许少白。”她喊了一声。
“在呢!”
许少白一刀逼退面前的侍卫,回过头。
顾茫从袖中摸出一个瓷瓶,扔给他。
许少白接住,拔开瓶塞,一股刺鼻的气味立刻弥漫开来。
他看了一眼瓶子里透明的液体,嘴角弯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顾小茫,你什么时候配的?”
“早就配了。”顾茫的声音很冷,“一直没机会用。”
许少白嘿嘿一笑,眼里闪过兴奋,举起瓷瓶,朝围上来的黑衣侍卫泼了过去。
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那些侍卫的脸上、手上、身上。
“啊——!”
惨叫声在地牢里炸开。
那些被液体溅到的地方,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冒起白烟,露出下面猩红的血肉。
有的捂着脸在地上打滚,有的抱着手惨叫,有的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方如意的脸白得像纸。
她看着那些在地上打滚的侍卫,看着他们脸上、手上不断扩大的伤口,腿一软,差点摔倒。她往后退了好几步,靠在墙上,声音都在发抖:“你、你——你做了什么!这是什么东西!”
他们信息闭塞,自然不知道这是硫酸。
顾茫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去。
她的脚步很慢,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方如意的心口上。
“方如意,你嫉妒心强,我忍了。你刁难我,我也忍了。但你不该对无辜的人下手。”
方如意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茫在她面前停下,低头看着她,目光冷得像刀:“这些人,都是医药堂的师姐师妹。她们帮我说过话,你就把她们抓来折磨。”
“她们只是长得好看,你就嫉妒得发疯,要把她们毁掉。”
方如意瘫在地上,身体颤抖,但还强撑着瞪着顾茫,声音沙哑:“你不能杀我,我是方家的人,我姑姑是方知遇,你杀了我,她不会放过你的——”
“方家大小姐?”
顾茫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冷得让人心颤,“好了不起哟。”
方如意看着她嘴角的嘲讽,气得浑身发抖,刚想尖叫着反驳,顾茫却连半句废话都懒得再说。
她手腕猛地一翻,动作决绝而利落。
那半瓶透明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而精准的弧线,毫无保留地泼在了方如意那张原本精致、此刻却因嫉妒而扭曲的脸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刺破了地牢的沉闷空气,比之前任何一声都要尖锐,都要绝望,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在哀嚎。
高浓度的硫酸接触到娇嫩的皮肤,瞬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白烟腾起,方如意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变形。
她原来就不算太好看的容貌,在这一刻化作了最恐怖的烂肉。
她双手胡乱地在脸上抓挠,却只抓下来一片片混着血水的皮肉,整个人像一条被扔进滚油里的鱼,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抽搐,指甲在青石板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许少白看着地上那团还在惨叫的“烂肉”,吹了声口哨,啧啧两声:“顾小茫,你这手段,比我狠多了。”
外面,已经逃走的师姐师妹们自然也听到了这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是方如意的声音。
几个女人脚步一顿,在黑暗中面面相觑,原本惊恐的脸上,竟慢慢浮现出一丝扭曲的快意。
“是……是如意小姐的声音?”一个小师妹颤抖着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她在惨叫?”另一个师姐靠在树干上,大口喘着气,听着那声音,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她也会惨叫吗?”
“刚才那声音……听着像是活生生被剥了皮一样……”
“活该!让她折磨我们!让她把我们关在地牢里当畜生!”
小师妹听着那越来越微弱的惨叫,眼泪突然涌了出来,却不是为方如意而流。
她看着头顶那轮清冷的月亮,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悲凉和讽刺:
“师姐,你们说……为什么啊?”
“为什么救我们的,是那个被全岛通缉的外来者?”
“而要把我们往死里逼的……却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喊了十几年‘大小姐’的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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