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的最后两天。
家里的气氛像是一锅就要烧开但又不敢揭盖的水,咕嘟咕嘟地闷着。
妈妈的眼睛哭肿了三次,一见我就红眼眶,但又不敢当着父亲的面哭——
因为客人、邻居、街道的人来来去去,父亲要维持体面。
"晚棠这孩子觉悟高,随我!"
他当着别人的面,这么说。
笑容严肃中带着一丝骄傲。
转过头,门一关,一个字都不跟我说。
冷战。
或者说——冷暴力。
他在等我服软。
等我哭着跑过去说"爸我不想去了"。
上辈子的我,一定会这么做。
这辈子不会。
出发前一天晚上。
我在房间里收拾行李。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
两件换洗衣服。一条毛巾。一双布鞋。一把梳子。一本初中数学课本——当草稿纸用的。
还有赤脚医生手册——从图书馆借的,还没来得及还。
不还了。
到了乡下比在城里有用。
"晚棠。"
敲门声。
妈妈。
"进来吧。"
她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红糖水。
"喝了吧。明天要坐一天的车,先垫垫。"
我接过碗,抿了一口。
很甜。
妈妈坐在我床边,看着我打包行李,眼圈又红了。
"晚棠,到了那边……给妈写信。"
"好。"
"受委屈了别自己扛着,跟妈说——"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