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你会活到很老很老。
我们去的是皖南山区,一个叫青峰岭的村子。
在我填表格的时候,"意向地点"那一栏,我填了这个名字。
上辈子在盐碱地的时候,隔壁铺位有个南方来的老知青,姓陶,五十多岁了,身上的病比我还多。
他是六零年下的乡,在青峰岭待了八年,后来被调到了西北。
他跟我说起过那个地方——
"山清水秀的,种什么长什么。山上有毛竹有茶树,溪水是甜的,冬天也不太冷。在那儿待着,不算受罪。"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那是一种在盐碱地上永远看不到的光。
我记住了这个名字。
记了十三年。
现在,终于自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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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车开了一天一夜,到了县城。
又换了拖拉机,颠了半天。
最后一段路是走进去的——山路窄,车进不来。
扛着行李,走了四个多小时。
当漫山遍野的翠竹和层层叠叠的梯田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
我站住了。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不是盐碱沙。
空气里有草叶和泥土的湿润味道,不是风沙打脸的干燥。
远处的山是绿的,天是蓝的,溪水在山脚下哗哗地流。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肺里灌满了潮湿的、带着青草味的空气。
没有碱蓬草的苦。
没有盐碱的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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