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弹...气枪。”王宇皱起眉头，“这东西不是管制了吗？咱们怎么这么容易就碰到了。”
吴浩说道：“管是管了，可农村还有，尤其是这种偏远地方，有人私下藏着，查不过来。”
王宇轻轻点头，一开始的堵路、威胁，到后面的塞排气管、气枪射轮胎。
这一系列操作，不是单纯的吓唬，而是有预谋、有组织的对抗。
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排查家暴的事情了，让王宇更觉得像是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或者说是触动了某些人的“权威”。
地头蛇王宇是明白的，哪里都有。
那些混迹社会的黑恶势力，犯下的案子他在卷宗里也看到过不少。
但如今王宇跟吴浩他们，只不过是寻访家暴受害者，采集一些信息。
至于，要他们的命吗？
吃过饭不久，马国良回来了，带着小马。
他风尘仆仆的，衣服上全是土，眼睛布满血丝，从昨晚到现在，他就没合过眼。
“人已经锁定了，就是刀疤脸那一群人，不过暂时只抓到了他手下的两个小弟。”
马国良开口道：“人虽然还没全部抓到，但已经锁定了大致范围，你们放心，县局很重视这个案子，刘副局长亲自独占，不会让他们跑了。”
“马队长，你辛苦了。”王宇说。
马国良摆摆手，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来，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王宇，我跟你说实话。这种事，我不是第一次遇到。以前也来过一些专家，或省里的干部，有的是来调研扶贫的，有的是妇联那边管的也是家暴的事。”
“不管是来干什么的，在我看来都是为了当地的发展。”
“可当地人不配合，他们被威胁、恐吓，有的半路就撤了，有的走了再也不来了。你们是第一个出了事还说不走的。”
王宇愣了一下，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不走”，大概是吴浩跟马国良说的。
“你不怕？”马国良看着他。
王宇想了想，想摇头却脖子疼，于是只能开口：“怕，但我不能因为怕就不干了。我来的目的还没达到，培训还没做，调研报告还没写，就这么走了，我不甘心。”
马国良盯着王宇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得有些疲惫，但很真诚。
“行，那咱们就一起吧这件事干完。”他站起来拍了拍王宇的肩膀，“你好好养伤，我安排后面的工作。”
马国良走后，王宇看向吴浩，两人无奈的笑了笑。
退？那是不可能的。
王宇在医院观察了三天，没什么事就办了出院。
手臂上的伤，还要养一阵子，定期去换药。
不过下乡的事，赵老师打来了电话，让他们不用再去了，把培训做完就行。
赵斌也是吓到了，要不是他那边暂时走不开，他就直接赶过来了。
马队长这阵子，一直没露面，小马跟着王宇他们，说是除了刀疤脸外逃，他手下剩下的那些人全都已经抓捕归案了。
而且王宇他们那辆车出了事，也确实是他们干的。
改造过的气枪，搜出了三把，至于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几个人只说是因为马国良他们拘留了自己家亲戚，就是那个家暴男，他们只是想出口气而已。
王宇听完小马的转述，沉默了许久。
为亲戚出口气，这个理由听起来简单粗暴，但王宇总觉得哪里不对，并不是只有这个原因。
用气枪射轮胎、堵排气管、在山路上设伏，这一连串的操作，不像是一时冲动，倒像是早就计划好的。
而且，那天他们在刘书记那个村里的动向，早就被人卖的干干净净。
车停在村书记家门口，被动了，要说刀疤脸跟那个村里的人没关系，王宇都不信。
只是，他没有精力去深究，去调查，就像是萌萌说的，这些也不该是他去管。
出院那天是个清甜，西北的秋阳明晃晃的挂在天生，晒得人皮肤发烫。
王宇的右臂还吊着绷带，但已经能活动了，手指握拳，张开都不太疼，只是伤口偶尔会抽一下。
齐欢那辆车撞烂了，县局临时调配了一辆黑色轿车给他们使用。
车况一般，但至少轮胎是好的，排气管是通的。
“马队长说，培训的事已经安排好了。”
上了车，吴浩坐进副驾驶，翻着手机上的日程表：“明天上午九点，县局会议室，参会的是各乡镇的司法所、派出所代表，大概四五十人。赵老师让我们按原计划讲，不用删减内容，但要注意安全。”
王宇坐在后排点了点头，原本定下来的县里一场，下面各个乡镇一场，细化细致，对症每个地方不同的情况培训。
眼下却因为他们出了这个事，直接变成了一场，让各个乡镇派代表去县里听讲，学习。
王宇知道，这是县局在保护他们的安全。
如果他跟吴浩真的在这里出了事，那问题就大了，谁也不敢去赌。
齐欢开着车，把他们从医院接回了县里，直接去了定好房间的招待所。
王宇跟吴浩他们的东西，也提前都送过来了。
回到招待所，王宇洗了个澡。
准确的说是用湿毛巾擦了擦身体。
右臂不能沾水，只能擦左边和腿。
水流不大，带着铁锈味，但王宇感觉这几天他都已经习惯了。
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王宇坐到床边，给萌萌打了个视频电话。
今天是周日，萌萌在家里陪儿子。
信号还是不太好，网络不是很稳定，接通后，画面都一卡一卡的。
但萌萌的声音很清晰：“你瘦了好多。”
王宇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有吗？我觉得还行。”
“还笑，脸上都没肉了。”萌萌皱着眉，“胳膊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王宇抬了抬右臂，故作轻松：“早不疼了，就是蹭破点皮，医生非要抱扎成这样，大惊小怪的。”
萌萌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你伤到什么程度，真以为我不清楚是不是？你这个人，报喜不报忧，怎么，还担心我会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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