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夫子缓缓摇头,目光慈和的望着叶青荼。
“好孩子,不必为我浪费时间。
能活到现在,我已经知足了。
人间纷忙走了一遭,也是时候好好歇一歇了。”
叶青荼眼泪滚滚落下,心上像是被压了块大石头,沉的难受。
温夫子的精神渐渐衰败下来,他勉强撑着,望向太子。
“殿下,老头子这一生,无妻无子、了无牵挂
人死如灯灭……身后之事,一切从简。
我瞧着……一把火烧了就挺好……”
太子眼眶泛红,他半蹲在床前,紧握着温夫子的手。
“您说的什么话,您教导过父皇,也曾为孤的老师,还有广布天下的学生……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孤会亲自为您扶棺。
父皇之所以没有过来,是在亲自拟旨,请您葬入皇陵……”
温夫子面上的笑容消失,眼底掠过一抹急切。
他挣扎着握紧太子的手。
“不……不可……殿下听我一回,就当满足我的遗愿……我……”
他说着,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脸色也隐隐泛出青紫。
锦被被掀起一角,露出他一截干枯的手臂。
手臂上,一片青紫色的纹路浮现。
叶青荼瞳孔猛然一缩。
“魔气!”
她方才诊脉,只是轻拉出温夫子的手腕,唯恐冒犯了这位老人。
可现在,她顾不得许多,一把掀开温夫子的被子。
他的手臂上,青紫色的魔纹遍布,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开始溃烂。
叶青荼刹那间怒火冲天。
“谁干的?叶仙姝不是被我杀了吗?夫子怎么还会受到魔气侵染?”
温夫子艰难地喘一息着,想要说话,却已经没了力气。
他本就患有严重的心疾,加上年事已高,魔气消耗掉了他最后全部的生机,却又让他无法彻底死亡,只能生生承受折磨。
他艰难地望着太子,眼底满是急切。
太子手指颤抖、心如刀绞,眼底却翻涌着滔天的怒火。
“夫子,是谁害了您?”
大沥,讲究的是落叶归根,入土为安。
他怎能明知夫子是被害死的,还要烧毁他的尸体!
温夫子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温府的奴仆跪在地上,早已泣不成声。
“叶神女,”一名老奴膝行上前,恭敬的对着叶青荼行礼,“老爷之前叮嘱,若他到了口不能言的境地,希望老奴能够送他一程。”
叶青荼猛地转头,凌厉的寒芒刺破满眼泪光。
“温夫子知道自己受的是魔气浸染,不想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所以让你来动手,是不是?”
那名老奴匍匐在地,肩膀微微颤抖着,没有回话。
叶青荼看了看温夫子,手紧握成拳。
“夫子之所以叮嘱太子,想要去世之后火化,就是不希望魔气扩散。
他主动说,是想让我和太子以为这是他的遗愿,不必为此难过。
更重要的一点,他不想让我跟着幕后下黑手的人结仇!是不是?”
那老奴颤抖得越发厉害。
温夫子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他望着叶青荼,眼底满是不忍。
他拼尽最后一分力气,艰难地从胸腔中挤出一个字。
“不……”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叶青荼向门口望去,瞳孔骤然一颤。
“当当……”
当当跑进房门,头发和身上都沾了雪,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手里还握着一只涂了一半色的小乌龟。
温夫子浑浊的目光颤了颤,一滴眼泪顺着苍老的面容滑落。
当当站着一动不动。
雪做的小乌龟化成了水,顺着她的小手,一滴滴落在地上。
君玄跟过来,冷峻的面容好似裹着寒霜。
他猛地抬手,将被废掉的疏晴扔入房间。
疏晴艰难爬起身,看清房间内的状况,突然发出猖狂的笑意。
“叶青荼,你杀了我妹妹,让我心如刀绞。
我对付不了你,也杀不了叶当当,那我就除掉你们在意的人!
现在感觉如何?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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