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奸臣他被针对啦
“程大人。”
天蒙蒙亮,程识方才当完职,离宫路上竟被一个小太监叫住了。那小太监瞧着有些眼生,程识不耐烦地蹙起眉道:“哪儿来的小黄门?”
“程大人,总督派小的来给您传话,劳您去一趟都军所。”
“可有说什么事?”程识询问。
“不曾。”
小太监毕恭毕敬道:“总督只让小的带话,别的一概不知。”
程识转身就走。
他进军营时,没依靠世家的光环,硬是被他姐夫放在了最低层,一步一步往上爬。前些日子,程识平定边南的时疫有功劳,却未得奖赏,一直被卡在都司的位置,不上不下,脏过累活都一手包圆了。
程识不怕累,不过太忙了,他总没有时间去见江倾篱,想到这一点就止不住心烦。
程识去了都军所,这时辰尚早,刚好赶上都军所守卫换职的空档,他一路走来都没瞧见什么人,待到了总督的厅房,正想敲门,忽而听到里头传来说话的声音。
有人。
军中机密复杂,各党各派分团抱伙,程识向来不屑于与他们为伍,更没偷听别人说话的兴趣。
程识的脚步转了个弯儿,正准备去偏堂等一会儿,走过侧廊时,透过半开的窗榭,竟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跟程识同职的张都司。这人仗着自身有点家世,向来将程识视为竞争对手,两人互相看不惯,已经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呛声了。
“总督,皇上真的有意提拔程识?”屋内,张都司正殷情地给总督奉茶,完全没有发现程识的身影隐在窗外。
程识知道偷听不是什么光彩事,然而,对方讨论的对象是他自己,他当然就没了要走的理由。
“皇上确有此意。”总督喝了一口茶,慢悠悠道。
闻言,张都司突然有些着急了,他改了称呼道:“师傅,您不是说过有意要让我接您的班吗?怎么突然就变成了程识那小子?论资历、论能力,我哪一点比不上那个毛手毛脚的小子?”
总督笑了一声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
“他姓程。”总督道:“那三司政参军使是他的亲姐夫,他坐上总督不过是早晚的事,若我现在帮他一把,不过是一份顺水人情罢了。”
“这、这小子藏得这么深?!”张都司震惊道。他没有想到程识得家世这么好,居然是世子府的独子。
“你不知道也不怪你。”总督淡淡道:“你常年为我在外办事,方才调回京不足半年。再则,程世子家中有意隐瞒他的身份,想让他凭着自己的本事往上爬。这秘密大多数人是不知晓的……”
“那、那师傅是打算将总督的位置拱手相让了吗。”张都司瞬间像被卸了力气般得瘫坐在地,得知程识真实身份那一刻,他就觉得自己没希望了。
哪怕这么多年他在暗中帮着总督做了不少脏事,又怎么比得过实力雄厚的程识呢?
“瞧你这点出息。”总督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窗外,淡淡道:“若是我将总督的位置拱手相让,以后整个军部岂不是都要跟着他家姓程了?”
“师傅……您的意思是……”
顺水人情有什么意思?当然比不过雪中送碳的好。
“你是我一手培养出的孩子,只有你坐上总督的位置,我才能放心啊。”总督微微俯身,靠近了张都司,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说是不是?”
“可是……我怎么能比得过程识?”皇帝有意栽培程识,程识得家世、能力其实都胜于张都司,他实在没什么信心。
“若是程识没了呢?”总督突然道。
张都司整个人微微一颤,如同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师傅……您的意思是说……”张都司嘴唇颤抖,是啊,他怎么没想到呢?若是除掉了程识,那就再没有人能跟他争,总督的位置非他莫属。
眼看心对方已经上了套,总督的眸底闪过一丝嘲讽之色,和颜悦色道:“好好干吧。”
说罢,总督拍了拍张督司的肩膀,起身离开。
开门那一瞬间,程识及时躲到了暗处,藏匿住了身影。方才总督与张督司说得最后几句话实在小声,隔着窗户,他实在听不清楚。
只大致明白皇帝想要提拔他,引起了张都司的不满,从而到了总督面前告状。
这人还真是麻烦。
程识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晋升在即,他要多多堤防张都司,免得对方使什么阴招才是……
转眼,又过两日,皇帝的身体恢复了一些,突然提及程识在边南赈灾的功劳,犒赏了一些金银玉器。程识向来对身外之物不感兴趣,便想捡几个好的送给江倾篱,他正挑着,下属前来告知:“程大人,总督感念您赈灾有功,特意在都军所给您准备了庆功宴,请您过去。”
“不去。”
自从那一日程识撞破了总督和张都司的关系,他对这一双师徒实在没什么好感,近来都躲着走了。
“这可不行。”下属为难道:“这庆功宴是总督特意给您准备的,满院的同僚都等着您呢,您不去,且不说拂了总督的面子,还得罪了人不是……”
程识仍旧不为所动,只专心给江倾篱挑着东西。
那下属跟在程识身边久,自是知道他最在意什么,笑了笑道:“程大人再考虑考虑吧。若是今日的事传出去,皇上责怪江先生教导无方,岂不是连累了江先生?”
“……”
程识的动作微微一顿。
别的都行,唯独他不想连累江倾篱受委屈。
“走吧,走吧。”程识不耐烦地站起身,只当是去走个过场了。
下属连忙应了,欢天喜地带路。
……
这么一耽搁,程识到都军所的时辰就晚了些,宴会现场推杯换盏,座无虚席,同僚一见到他就调侃道:“哎哟,我当是谁,原来是程大人来了。”
“程大人终于舍得露面了,只是来得太晚,可要罚酒啊。”
程识笑了笑敷衍过去,转头拜见了总督。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督将他的座位安排到了张都司旁边,程识一坐下,便被一群人围住了。
“罚酒罚酒。”
都军所里程识是最年轻、最有能力的小辈,同僚们都喜欢拿他开玩笑。
程识喝了两杯之后,推拒道:“感谢各位盛情,实在喝不了了。”今日他可不是来买醉的,这一对师徒葫芦里还不知卖得什么药呢。
“今日是程大人的庆功宴,你不喝怎么行?”
“正是。谁不知程大人是海量啊?”
“程大人孤身一人,家中又没有媳妇儿管,喝醉了怕什么?喝!喝!来给程大人满上!”
同僚们的起哄下,程识被迫又喝了两杯,他有些烦,偏偏还有不长眼地将张都司扯到了面前。
“张都司,你和程大人是同职。程大人不喝酒,你得跟着劝劝不是……”
“你的面子程大人肯定给啊。”
张都司拿来了一个新酒杯,倒满递到程识面前,笑了笑道:“程大人,我敬您一杯。”
常在都军所走动的人都知道,张都司与程识不合,向来不屑于拿正眼瞧程识,如今居然一反常态地放低姿态给程识敬酒。
实在是蹊跷。
程识同样觉得蹊跷……那日他方才听到张都司与总督的对话,心知两人可能会合起伙来对付他,再加之上一次程识在金台书院中毒之后,便对入口的东西格外谨慎,如今他怎能放心喝张都司的酒?
“你我同职,张都司不必如此客气。”程识淡淡道:“这杯酒,岂不是折煞我了。”
却见张都司端着酒杯,纹丝不动,那模样像是铁了心要让程识喝下去。
“程大人何必过谦呢。程大人是少年英雄,今日又是您的庆功宴,我敬您一杯,也在情理之中。”
众人纷纷附和,程识仍旧纹丝不动,总督突然开口道:“早就听说程大人和张都司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大家都在都军所行走,抬头不见低头见,自是要互相扶持。”
“程大人喝完这杯酒,有什么不愉快的地方,就此烟消云散吧。”
“……”
这一番话无疑是将程识架在火上烤了,众目睽睽之下,不喝,那他就落下了一个傲慢无礼的名声,喝了,谁知道这一杯酒有没有问题。
总督和张都司越是热情劝酒,他就越是觉得这一杯酒有问题。
程识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众人见他迟迟不动,忍不住催促道:“程大人喝啊。”
“这总督督发话了,难道你还不给总督的面子?”
“张都司已经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了,程大人,你再不喝可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这会儿,程识得反骨已经上来了,他本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偏偏一群人还如此逼迫。
程识危险地眯起眼,发作道:“今日,我偏不想喝这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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