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小狗奸臣的表白
“先生。”
入夜之后，程识终于被无罪释放了。江倾篱亲自去地牢接的他，一看见江倾篱，程识的眼眶就红了，用力攥紧了江倾篱的手。
“这一次要多亏先生了。”如果没有江倾篱，程识可能要一辈子担上杀害同僚的污名了。
“宫中人心险恶，防不胜防，以后你更要多加小心。”江倾篱轻声叮嘱。
程识微微颔首。
他无精打采地丧着脸，虽是出来了，却没有觉得多高兴，只因他觉得自己这一次给江倾篱添了麻烦，而且是大麻烦。
“先生，你会不会怪我？”程识忐忑许久，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彼时，江倾篱正在清洗双手，准备给程识换药。她听出程识的情绪不太对劲，故意用风轻云淡的声音说：“我怪你什么？”
“人不是你杀的，而是太子和总督联合下的套。哪怕这一次你没有中计，难保不会有下一次。”
“你能够全身而退已经很好了。”
“我又怎么会怪你。”
程识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下，杀人偿命，且这一次他杀的还是朝廷官员，他真的以为自己再见不到江倾篱，再不能与江倾篱这般温馨的相处。
“怎么了？多大的人了，好端端地还哭。”江倾篱略有一些意外，她走上前擦拭程识的泪水，却又被对方粗糙的掌心捉住了手腕。
“先生。”
生死关头走一遭，那些原本难以启齿的话，突然变得不那么难以开口了。
“我、我喜欢你。”
江倾篱微微一怔。
她完全没有想到程识会突然表白。不过，江倾篱又很快释然了。程识刚刚经历了生死，他说的喜欢，应该无关于情爱，而是感激？
江倾篱完全误会了程识的心意。
她伸手抚摸着程识的发丝，像是安慰小狗一般轻声道：“先生也喜欢你。”
“真的吗。”
程识骤然抬头。小狗的眼神亮晶晶的，看得人又心疼又心酸。
“真的……你是先生……”江倾篱想说最得意、最聪明，好像都不合适，于是改口道：“你是先生最听话的学生。”
“先生！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先生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会永远保护先生，必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先生。”
江倾篱看着程识真挚的眼神，心里却在想……原来，太子和反派就是这么收复程识的吗。
“让你做什么都做？”江倾篱突然起了两分逗弄程识的心思。
程识点了点头。
“杀人呢？”
程识又点头。
“做坏事呢？”江倾篱微微蹙眉。
程识还是点头。
太听话了吧。
难怪程识最后成为了反派的死士，连叛国这种事都敢做。
“不可以这样。”为人师表，江倾篱怎么能看着程识误入歧途。
“我虽是你的老师，但你也应该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难不成，以后谁对你好你就把他的话当作圣旨？万一他让你去做坏事呢？”
却听程识振振有词道：“我不会听别人的话。”
“……”
“我只听先生的话。”程识又重复了一遍，“除了先生，旁的话，我一概不理。”
江倾篱有些无语，偏偏程识还牵着她的手，郑重其事，如同许下什么诺言般得道：“先生。”
“我相信先生不会让我去做不好的事。因为，先生是世上对我最好最好的人。”
江倾篱的心跳快了两拍。
她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程识说的话不像是一个学生对老师该说的话？
江倾篱张了张口，想纠正他，又不知到底哪里不对劲。
“程识……算了。”江倾篱叹气道：“原来你这么会哄人开心。”那样真诚的看着别人，那样真诚的许下承诺，若非江倾篱心无杂念，只怕已经招架不住了。
毕竟，江倾篱从未感受过如此真挚的感情。
她身边的所有人，詹修文城府极深，秦玉生阴晴不定，林思通斤斤计较，秋翰笑里藏刀……唯独程识，他那样简单，那样透明。
他一开口，江倾篱就相信了他的真心。
江倾篱给程识换完药之后，已经
是深夜。程识还赖着不肯走，他学着林思通耍无赖道：“先生……先生，我的头好疼。”
“我刚刚换了药，只怕不能吹风，先生就留我住一晚上吧。”
太医院可不比泊云居，江倾篱就住了一间房。
“没你睡的地方。”
“我打个地铺就行。”程识非常好说话道：“先生，我就睡在你的床底下，不会吵到你的……我好久没见到先生了，你就让我留一晚吧。”
江倾篱思及程识在牢狱里过得苦日子，又想着明日一早可以再给程识看看伤，便同意了。
“那你老实一点。”
换作旁人，哪怕其中任何一个学生，江倾篱都不敢留他们，只有程识，江倾篱知道他是看着不着调，实则非常纯情。
最重要的是他太听江倾篱的话了。江倾篱对程识，可谓是毫无防备心。
“若是睡觉太闹腾，我就将你撵出去……”
于是，程识就美滋滋地给自己铺了一个地铺。
夜色已深，烛火燃尽。
江倾篱很快入睡了，程识却一直睁着眼，他借着月光看着江倾篱朦胧的身影，一时有些心痒难耐，不过，他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江倾篱。
天快亮的时候，江倾篱翻了一个身，她似乎已经忘了床底下还睡着程识，无意识地将自己的手垂了下去。
那只手细白，纤弱，静静地垂在程识面前，如同一弯漂亮的月牙。
程识的心跳开始加速，他听着江倾篱平稳的呼吸声，确定江倾篱已经完全睡着……于是，他靠近了那只手，虔诚、又不带一丝杂念的吻了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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