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齐下意识扫了一眼周元青。
没从他脸上看出任何反对的神色。
程齐终于放宽心。
周家确实不像沈重山，没有看不起经商之道的意思。
他继续往下说道。
“祖母怕信中说不清楚，特意让我过来，带你见见程家商号的几位掌柜。”
沈沐知在给外祖母程刘氏的信里，是有提到往后想从程家在京城的锦和布庄进货。
但她压根没想到，程刘氏会因为她的两三句话，让表哥程齐大老远过来帮她撑场面。
从云州到京城。
算算时间，程齐应该是接到她的信就立马动身了。
沈沐知这时才想起，仔细打量眼前之人一番。
程齐身上的衣裳是新换的，容貌整洁干净，一看就是来周家前特意换洗过。
眼底流露的几分疲惫却难以掩盖。
应该是日夜兼程赶路至今。
“表哥你找到歇脚的地方了吗？”
她忍不住开口问。
“我就歇在丰乐坊的锦和布庄里。”
程齐嘴角的笑容扩大，俊朗的眉眼微微弯起，显出几分神采。
他似乎很高兴听到她的关心。
“这一个月我都在京城，铺子上的事若有不懂的，可以来遣人来问我。”
沈沐知点点头，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她不想说些却之不恭、何德何能的客套话，轻视程刘氏和程家千里迢迢送来的关心。
她亏欠程家的实在是太多了。
上辈子是外祖母，这辈子可能还要加上眼前的程齐……
她会牢牢记着这份情，往后会用别的方式偿还。
说起来。
前后两世加一起，她将近二十多年没有再见过程刘氏。
上辈子被迫离京北上云州，她心中其实也存了几分投奔程家的意思。
只可惜那条路她最终没能达到终点。
也不知程刘氏得知她的死讯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郑惜筠也闻讯赶来前院。
得知镇北关的战事已经再起，她同沈沐知一样吃惊。
急忙拿过周棪的家信，拆开来仔细读了一遍。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直到看完最后一个字，她才终于缓缓舒了口气，双手合十低声呢喃。
她感激程齐这个送信人，想留他在府中用晚膳。
但程齐以刚到京城，很多事情亟待处理为由婉拒了。
周元青抢在她再度开口前，朗声说道，“你一路风尘仆仆，今日早些回去休息也好，等过几日府中备下宴席，再好好招待你，到时你可不能推脱。”
程齐拱手应下了。
周元青扭头去看沈沐知，“你替我们，送你表哥出府吧。”
沈沐知感激地笑笑。
“是。”
她怎么会看不出周元青的好意。
他是担心程齐有话想单独告知她，特意让两人共行一段路。
出府的路上。
程齐果然轻声开口，“你这次算是开窍了，祖母还担心你真傻傻嫁给姓吴那小子。”
沈沐知还是头一次知道，程刘氏还关心过她的婚事。
“外祖母她不愿见我嫁进吴家？”
“周家多好，何必选那穷酸的破落户？”
程齐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不愉快的回忆，突然皱了皱眉。
“祖母还给你父亲去了信反对，结果你父亲回信，说祖母不该用金钱衡量读书人的价值，差点把祖母气到晕倒。”
事实上，沈重山的说辞比这过分许多。
他说程家是因为自己满身铜臭味，所以眼里只能看到金钱和权力，他女儿的婚事不必劳烦他们挂念。
因为这封信，程齐本来是再也不想管沈沐知的事来着。
谁想到短短几个月，一切峰回路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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