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警告山神庙
那干瘦土地也颤巍巍站起，用拐杖虚指着李道川，尖细的嗓音带着附和：“正是，正是！此乃五行山地界，受我佛如来无上佛法庇佑监管之地，你这道人好生无礼！”
李道川神色淡漠，目光平静地扫过二神，对于山神的呵斥与土地的帮腔，恍若未闻，只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二神耳中：“我乃花果山李道川。今日来此，只为告知二位一事。”
“花果山？”山神先是一愣，似乎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随即猛地想起什么，脸上那点官威顿时化作了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傲慢。
“哦——我道是谁！原来是那大闹天宫、不知死活被佛祖亲手镇压的妖猴的同党余孽！”他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嗤笑出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怎么？那妖猴在山下压得还不够瓷实？你这漏网之鱼，侥幸逃得性命，不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苟延残喘，竟还敢跑到佛祖眼皮子底下，跑到本神面前来撒野？”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腰杆都挺直了几分，指着李道川道：“奉劝你赶紧夹着尾巴滚蛋！否则，本神只需一道符讯传回灵山，顷刻之间，便有护法金刚、伏魔罗汉驾临，将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妖道也一并拿了，正好送你去山下陪那妖猴作伴！”
土地在一旁也连忙帮腔，扯着嗓子道：“山神老爷说得对！佛祖大慈大悲，镇压妖猴，乃是为教化其凶顽，使其迷途知返！
日日喂以铜汁铁丸，正是为了消磨其野性，净化其妖躯，助其早日洗心革面，皈依我佛！此乃莫大功德，无量善举！
你这妖道，不思佛法深恩，竟敢口出妄言，莫非是想逆天而行，阻挠佛祖教化不成？”他摇头晃脑，一副悲天悯人却又暗藏威胁的嘴脸。
李道川听着这番将掠夺与折磨粉饰为“功德善举”的虚伪言论，眼中寒光微不可察地一闪。
但面上依旧古井无波，语气甚至更淡了几分：“我只说一次。自今日此刻起，不得再往五行山下送那铜汁铁丸。若敢阳奉阴违……”
“哟呵！好大的口气！”山神不待李道川说完，便腾地站了起来，矮胖的身躯竟也猛地散发出一股不弱的地仙威压，搅得庙内尘土微扬。他久居此地，虽法力平平，但背靠佛门，自觉高人一等，何曾将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道人放在眼里？
“你以为你是谁？是佛祖还是玉帝？我等奉的是佛祖亲封的监押神谕！依令行事，天经地义！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此大放厥词，对本神指手画脚？”
他越说越怒，酒意上涌，恶向胆边生，“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再不滚，休怪本神手下无情，将你拿下，一同问罪！”
话音未落，这山神竟抢先发难！只见他双手迅速掐了一个地祇法诀，口中念念有词，脚下地面顿时传来隆隆闷响。
下一刻，李道川站立之处的石板骤然破裂，数根足有碗口粗、顶端尖锐无比的灰褐色石刺，裹挟着地脉浊气，猛地破土而出，疾如闪电般刺向李道川下盘要害！这一下颇为阴毒，旨在废人行动。
与此同时，那干瘦土地也配合默契，口中默诵古怪咒文，手中枣木拐杖朝着李道川遥遥一指，杖头顿时冒出一股昏黄黯淡的光芒。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浓烈的迟滞、衰败、腐朽的气息，如同坟茔暮气，无声无息地罩向李道川，显然是某种污秽法力、削弱生机的阴损术法。
二神联手，一主物理突袭，一主法术削弱，配合倒也熟练，显是没少用这手段对付过不听话的“宵小”。
在他们看来，眼前这道人最多不过是个有些道行的野修妖仙，吓唬不住，打服了便是，正好也显显自己的威风。
然而，下一瞬间，他们脸上那混合着凶狠与得意的神情，便彻底僵住，旋即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恐。
面对破土而出的狰狞石刺与罩顶而来的昏黄光芒，李道川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
那数根足以洞穿金铁、刺伤仙体的石刺，在距离他身前三尺之处，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噗噗”数声轻响，寸寸断裂，继而化为最细微的粉末，簌簌落下。
而那土地杖头射出的昏黄光芒，在触及李道川周身自然而然流转的一层淡薄清气时，更是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如同冰雪遭遇烈日，悄无声息地消融瓦解，那股衰败腐朽的气息也瞬间被涤荡一空。
庙内一片死寂，只剩下山神粗重的喘息和土地拐杖落地的一声轻响。
“这……这怎么可能……”山神三角眼瞪得溜圆，脸上血色褪尽。
他方才那一击虽未尽全力，但也调动了附近地脉之力，寻常地仙绝难如此轻易接下，更遑论这般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
土地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看向李道川的眼神如同见了鬼魅。
李道川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山神那张肥胖而惊恐的脸上，只说了四个字：“冥顽不灵。”
言罢，他并指如剑，未见任何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只是朝着那矮胖山神，凌空轻轻一点。
“砰——！！！”
一声沉闷如重锤擂鼓的巨响在山神庙内炸开！
那山神连惨叫都只来得及发出一半，肥胖的身躯便如同被一头无形的洪荒巨象正面撞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倒飞出去。
先是狠狠撞在身后那尊泥塑的、比他本人还要粗糙的山神像上，“轰隆”一声，泥像应声粉碎，烟尘弥漫；其去势不减，又重重砸在后方以山石垒砌的庙墙之上，整座本就摇摇欲坠的小庙剧烈地震动了一下，簌簌落下无数尘土碎石。
山神口中鲜血狂喷，染红了破碎的赭黄官袍，他感觉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更可怕的是，自身苦修多年、与脚下地脉紧密相连的神位根基，竟在这一指之下剧烈动摇，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散！
那身象征着地祇身份的官袍，也在法力反噬下碎裂成一条条，狼狈地挂在身上。
“啊——！我的法力！我的神基！你……你废了我？！”山神瘫在墙角，发出杀猪般凄厉而绝望的嚎叫，再无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
那土地眼见山神一个照面便落得如此凄惨下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丝毫反抗之心？
他怪叫一声，也顾不得去捡掉落的拐杖，身形一晃，便要化作一道土黄色的遁光，循着地脉逃之夭夭——这是土地神最擅长的保命遁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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