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归墟之角
云层闪过，风声呼啸。
越往那交界之地飞行，李道川越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便越发蛮荒原始。
起初还能见到零星的村镇城郭，渐渐地，便只剩下连绵不绝的原始山林、巍峨耸立的太古山脉。
这里的树木动辄高达千丈，枝叶间弥漫着浓烈的瘴气和毒气。
林间潜伏着气息凶悍的异兽，偶尔传来的兽吼声震得群山回响。
这让李道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地方当真是野蛮啊！
三日后，前方景象骤变。
一道无边无际的屏障横亘在大地之上，上接天穹混沌，下连九幽深渊。
将北俱芦洲与东胜神洲彻底隔开。
旁边有一块巨石，上面写着“归墟之角”四个大字！
李道川停下了脚步，而后放眼望去。
只见屏障之内，光线扭曲，色彩失真。
隐约可见无数残破的星辰碎片、断裂的山脉、干涸的河床悬浮其中，缓缓漂移、碰撞。
更深处，偶尔有猩红的混沌风暴扫过，所过之处，连空间寸寸碎裂。
“这便是……归墟之角！”李道川在屏障前百里处按下遁光，神色凝重。
哪怕站在这里，他都能感觉到前方传来的毁灭气息。
那是天地开辟时残留的混沌之力，在特定区域郁结、变异而形成的绝地。
寻常金仙到此，恐怕连屏障边缘的乱流都撑不过去。
他取出鲲鹏祖师所赐的那枚灰白色相间翎羽信物。
翎羽入手温润，表面流淌着淡淡的银色光晕，内里似乎封印着一缕特殊的空间坐标。
“祖师说此信物能指引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李道川将一缕元神注入翎羽，翎羽微微一震，表面的银色光晕骤然明亮，射出一道纤细的银线，没入前方混沌屏障之中。
银线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空间乱流、法则碎片竟如潮水般自动避开，在混乱中开辟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通道幽暗深邃，不知通向何方，两侧是不断翻滚、扭曲的混沌景象，偶尔有可怖的阴影一闪而过。
“走！”
李道川不再犹豫，护体神光全开！
大罗金仙特有的混沌灵光化作一层半透明的光罩笼罩全身，同时八卦本源在体内缓缓运转，随时准备应对不测。
他一步踏出，身影没入那条银色通道之中。
踏入通道的瞬间，李道川感觉仿佛坠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界的天地法则在这里完全失效，取而代之的是混乱、破碎、互相冲突的混沌法则。
时间流速时快时慢，空间方向颠倒错乱。
若非有大罗修为护持元神，光是这种法则混乱带来的认知冲击，就足以让太乙金仙神智错乱。
银线在前方引路，李道川谨慎跟随。
他注意到，这条路径也并非绝对安全，不时有细小的空间碎片、法则乱流从通道边缘渗透进来，撞击在护体灵光上。
好在以他如今的修为，这些余波尚能轻易化解。
前行约莫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通道尽头，是一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诡异空间。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虚空。
虚空中，漂浮着无数巨大的异物。
有断裂的太古星辰，核心已熄灭，表面布满狰狞的裂痕，有些裂痕中还在渗出暗红色的岩浆；
有只剩半截的神魔尸身，大如山岳，皮肤呈青铜色或暗金色，即便死去不知多少时代，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有破碎的宫殿群落，建筑风格迥异于当今三界，材质非金非玉，在混沌气流冲刷下闪烁着暗淡的光泽；
还有断裂的天河、干涸的神海、崩塌的神山……
种种不可思议的景象，构成了这片死寂而壮丽的混沌坟场。
“这里……就是上古大战的最终战场之一？”李道川心中震撼。
他能感觉到，这些残骸中，有些残留的气息甚至超越了如今的三界准圣！
那是属于更古老时代、更强大存在的痕迹。
鲲鹏祖师赐予的翎羽信物，到了这里便不再指引方向，只是在他掌心微微发热，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万妖幡碎片……应该在某个残骸之中。”
李道川放开元神，小心翼翼地探查四周。但元神刚延伸出去百丈，就感到一阵刺痛——这里的混沌气流竟能腐蚀元神！
“看来只能慢慢寻找了。”
他选定一个方向，开始在这片混沌遗骸间飞行。
飞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李道川忽然停下。
前方，一座断裂的星辰残骸阴影中，传来一阵奇异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带着浓烈的生命气息，与周围死寂的混沌环境格格不入，而且……似乎还在与某种东西激烈对抗。
李道川隐匿气息，悄然靠近。
透过混沌气流，他看到了一幅惊人的景象：
在一片相对稳定的破碎陆地上，一头通体银白、形似麒麟却生有龙角的异兽，正被无数条漆黑锁链死死缠住！
那异兽体长三丈，浑身覆盖着银光闪闪的鳞片，四蹄踏着青色火焰，脖颈处长着浓密的银色鬃毛，一双龙目中燃烧着不屈的怒火。
它每一次挣扎，都会爆发出恐怖的雷霆之力，将锁链震得哗啦作响，但锁链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每次被震开，又会迅速缠绕上来，而且越收越紧。
更让李道川心惊的是，那些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黑色祭坛。
祭坛上，盘坐着三个身披黑袍、面容枯槁的身影。他们口中念念有词，手中不断打出黑色法诀，操控着锁链镇压异兽。
“这三个……不是活人。”李道川眼神一凝。
他从那三个黑袍身影身上，感觉不到任何生命气息，只有浓郁的死气、怨气、以及某种扭曲的混沌意志。
“吼——！！”
银白异兽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咆哮，浑身银光暴涨，试图挣脱。但祭坛上三个黑袍身影同时抬手，三道黑光注入锁链，锁链上的符文骤然亮起，竟开始抽取异兽的本源精血！
一缕缕银白色的精血顺着锁链流向祭坛，异兽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
“这异兽……好纯正的雷霆本源，还有一丝……空间天赋？”
李道川敏锐地察觉到，这头异兽在挣扎时，四蹄踏出的青色火焰竟能短暂地扭曲周围空间，若非被锁链上的符文克制，恐怕早已脱困。
“能在这归墟之角存活，且拥有如此天赋的异兽，绝非寻常。”他心中一动，“而且，似乎与雷霆、空间大道有缘……”
眼看异兽就要被彻底镇压、抽干本源，李道川不再犹豫。
“住手！”
他一步踏出，显出身形，大罗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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