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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小说 > 地府公职处:渡厄司 > 第177章:天规局怒,再派强者
 
灰烬落在青铜令上,尚未冷却。

“你烧了字。”

“也烧了退路。”

十丈外雾气裂开一道缝,月白长袍无声浮现。那人未走近,只立在残阵边缘,脚下符文寸寸崩解,像被无形之物啃噬。

晏无邪没动。手仍按在判厄笔尾,指节发白。她听见自己呼吸声比刚才沉了一分,不是怕,是体内魂力在自动凝滞——本能预警。

“天规局派你来?”她开口,声音不抖,也不抬眼。

“我不是来问话的。”

“我是来收令的。”

对方踏前一步。雾退三尺,地面裂纹蔓延至晏无邪脚边。她左腿断骨处猛地抽搐,像是有根线从里头扯出来,直连脑髓。疼得她牙关一紧,额角渗出冷汗。

她没跪。反而把脊背挺得更直。

“收令?”她冷笑,“陆司主的东西,轮得到你碰?”

“他已经不是司主了。”

“你也快不是主簿了。”

空气骤然压下。照魂镜贴在胸口,开始发烫,震感又起,像有什么在里面撞。她没去摸它。现在动一下,就是破绽。

对面那人终于抬起脸。青铜面具无纹,只两个空洞盯着她。但那双眼睛——不是人眼,也不是鬼瞳,是两团凝固的律文,一个字一个字刻进去的冷光。

“你知不知道违逆天规者,魂归何处?”

“你说呢?”

“不入轮回,不归幽冥,不列仙籍,不堕修罗。”

“我把你写进《禁名卷》,从此六道无你姓名。”

晏无邪咧了下嘴。嘴角干裂,血丝渗出。

“那你得先抓得住我。”

“我不用抓。”

“我站在这里,你就已犯律三条。”

“哦?”她嗤笑,“哪三条?”

“其一,擅自破解渊底封阵。”

“其二,焚毁天规信物——那块布上有‘逆命’二字,属禁言范畴。”

“其三——”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你心里还存着改天的念头。”

晏无邪眯眼:“念头也算罪?”

“对你这种人,念头就是证据。”

风没动。雾也没散。可她察觉到一丝异样——空气里多了些东西,像是看不见的锁链,正一圈圈缠上她的手腕、脚踝、脖颈。不是实体,是规则本身在收紧。

她咬牙。指甲掐进掌心,用痛感稳住神志。

“你们真有意思。”她低声道,“母亲自愿镇压渊隙,是功臣。”

“我破阵救人,反成罪人?”

“她守的是平衡。”

“你想破的是秩序。”

“平衡靠牺牲堆出来的?”

“秩序是用来压人的?”

“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那是谁该问?”

“你们?戴着面具念条文的木偶?”

对方不动。但空气中那股束缚感陡然加重。晏无邪膝盖一软,单膝砸地,碎石硌进皮肉。她闷哼一声,左手撑地,硬是没倒。

“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跪下来,交出判厄笔。”

“我让你保留名字。”

“保留名字去干什么?”她喘着气抬头,“继续当你们的狗,替你们关押更多冤魂?”

“你不配提冤魂。”

“你连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都不知道。”

“我知道。”她慢慢撑起身子,“十二岁那年,我抢了考核台上的判厄笔。”

“没人给我机会。”

“是我自己拿的。”

“那支笔认的是律法。”

“不是你。”

“可它现在在我手里。”

“而且——”她冷笑,“它没推开我。”

对方沉默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圆形铁盘,边缘刻满律文,中心凹陷如眼。

“这是你最后一次站着说话的机会。”

晏无邪盯着那盘子,喉咙滚动了一下。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体内的魂力已经开始逆流,像是本能抗拒。

“你要动手就动手。”

“少废话。”

“你知道为什么天规局从不出面杀你吗?”

“嫌脏手?”

“因为你死不了。”

“真正的杀招,不是刀,不是火。”

“是‘定罪’。”

他指尖轻点铁盘。

嗡——

一声极细的鸣响扩散开来。晏无邪浑身一僵,照魂镜突然剧烈震动,几乎要从衣襟里跳出来。她伸手压住,却发现镜面冰凉,内里影像全无,只剩一片漆黑。

判厄笔也在发颤。笔尖那点墨痕缩成针尖大小,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你在做什么?”

“我没动。”

“我只是……宣告你的身份。”

晏无邪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像是被人按住了心脏。她低头看自己双手,皮肤下竟浮出淡淡金纹,一闪即逝。

“你给我下了印?”

“不是下。”

“是还原。”

“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是主簿?”

“你从来都是——待裁之人。”

她猛地抬头:“放屁!”

“渡厄司主簿,职责是勘案。”

“不是挑战天规。”

“而你——”他声音冷如铁,“已被列为‘逆命疑犯’,编号九七三。”

“从这一刻起,你每走一步,都在履历上添一笔罪证。”

晏无邪喘着气,冷汗顺着鬓角滑下。她感觉全身像被钉住,不是不能动,而是动了就会触发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所以你们一直等着?”

“等我喊出那句话?”

“我们等了十二年。”

“等你母亲的孩子长大。”

“等她亲手打破自己设下的局。”

“胡说八道!”

“你不信?”

“那你看看自己的影子。”

她低头。

地上影子扭曲了一下。本该是人形轮廓的地方,竟浮现出一道锁链虚影,缠绕脖颈,直连脚下深渊裂缝。

“这是……”

“天规烙印。”

“生来就有。”

她猛地后退半步,脚跟踩到一块碎石。疼痛让她清醒一瞬。

“我不认这个罪。”

“你不认也没用。”

“六道档案已经更新。”

“你现在,是个不存在的人。”

“不存在?”她冷笑,“那你来杀一个不存在的人啊。”

“我不用杀。”

“我会让你自己走进《禁名卷》。”

“做梦。”

“你很快就会求我这么做。”

空气再次压缩。她感到肺里像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照魂镜彻底熄灭,判厄笔寒意刺骨,却不再回应她的意志。

她站在原地,右掌焦黑渗血,左腿拖行微颤,脊背仍挺着。

“你们算尽一切。”

“可有一点你们忘了。”

“哪一点?”

“我不是一个人。”

“谁陪你?”

她没答。只是缓缓抬起手,将插在腰间的判厄笔拔出半寸。

笔尖墨痕忽地一跳。

一丝极细微的热意,顺着指腹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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