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台府的晨曦，带着一丝血腥气之后的清冷。
寇家大院的门口，那几十个被打包带走的强盗，仿佛只是昨夜一场无足轻重的闹剧。
顾渊没有急着离开。
他站在那被晨光染成金色的街道上，目光却落在了寇员外家那两扇紧闭的朱红大门上。
门是好门。
三百年老楠木，木质早已通灵。
更难得的是，这门日夜受那万僧香火熏陶，门板的每一寸纹理之间，都浸透了一股子纯正的信仰愿力。
这股力量，对于妖魔来说是剧毒，但对于顾渊的掌中魔国而言，却是最好的“防火墙”材料。
“老板？”
孙悟空扛着铁棒，站在顾渊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他现在已经学会了和这位新老板保持安全距离。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恭敬。
“咱们……是该上路了，还是？”
顾渊没有回头。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那扇门上敲了敲。
“咚。”
声音不大，却仿佛敲在了寇员外的天灵盖上。
刚刚才送走一群瘟神、以为破财免灾的寇员外，听到这声音，腿一软，连滚带爬地从院子里跑了出来。
他“噗通”一声跪在顾渊面前，那张老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上仙！上仙还有何吩咐？老朽……老朽家里真的没钱了啊！”
顾渊收回手，低头看着这个已经快被榨干的老头。
他没说话。
只是用那双暗金色的魔瞳，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杀气，没有威压。
但寇员外却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了一座万载雪山之巅，连灵魂都在颤抖。
“上仙，您……您到底想要什么？”
寇员外快哭了。
顾渊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问路。
“这门，不错。”
寇员外一愣。
门？
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家那两扇传了三代人的大门，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上仙说笑了，这就是两扇破木门……”
“不。”
顾渊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专业的、属于“资产评估师”的表情。
“三百年的楠木，木心已生灵髓。”
“受万僧香火供奉，愿力凝而不散，可辟百邪。”
“最重要的是……”
顾渊伸出手，在那门板上轻轻一抹。
“嗡――”
一道凡人看不见的金色“卍”字佛印，在门板上一闪而逝。
“这门上，还残留着你斋过的那第一万名‘圣僧’的气息。”
“也就是……我的气息。”
寇员外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扇门，又看了看顾渊。
合着这门……早就被您老人家给“开光”了？
“所以。”
顾渊拍了拍寇员外的肩膀。
“这门，与我有缘。”
“你把它拆了，送给我。”
“孤可以考虑，把你那笔‘安保费’的利息……抹掉一个零头。”
寇员外张了张嘴。
他想说“不”。
可当他对上顾渊那双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的眼睛时。
“拆！”
寇员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他转过身，对着院子里的家丁们，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怒吼。
“都愣着干什么？拿家伙！”
“把门……给上仙拆下来！”
“记得，别磕着碰着！要是掉了一块漆，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叮叮当当。
一阵鸡飞狗跳。
孙悟空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觉得好笑，也没有觉得荒唐。
他只是觉得……麻木。
曾几何时，他以为这世间最大的恶，是妖魔吃人。
可现在他发现。
有一种恶，它不吃人，它只是微笑着，让你心甘情愿地，把自家的门板拆下来，打包送给他。
这比吃人，更让人绝望。
半个时辰后。
两扇巨大的、完好无损的楠木大门，被恭恭敬敬地摆在了顾渊面前。
“老板，请笑纳。”
寇员外递上一块干净的丝帕，那姿态，比伺候亲爹还殷勤。
“嗯。”
顾渊点了点头，大袖一挥。
两扇大门瞬间消失不见，被收入了掌中魔国。
【你获取了‘万僧愿力楠木门’。】
【解析‘信仰之力’与‘香火镇压’法则……】
【鸿蒙魔神体（防御篇）获得特殊加持，对佛门神通抗性＋20％。】
【你可以将此门炼化为‘掌中魔国’或‘五庄观’的守护之门，自带‘万佛朝宗’（伪）领域，可压制一切妖魔鬼怪。】
“不错。”
顾渊满意地拍了拍袖子。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还杵在那儿的孙悟空。
“大圣，别发呆了。”
“下一站，咱们去……天竺国。”
顾渊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虽然那只兔子已经被我收了。”
“但那真公主，也该回去……登基了。”
“咱们得去给她……站个台。”
顾渊一步踏出，身形化作清风。
“顺便……”
“跟那位天竺国的老国王，谈谈关于‘皇位继承权’的……转让费。”
孙悟空看着顾渊消失的背影，默默地捡起了地上的铁棒。
他抬头，看了一眼寇家那空荡荡的门洞。
风，从里面灌进来。
吹起一地尘埃。
大圣叹了口气。
这打工的日子。
真他娘的……没盼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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