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范薛带着范青秀潜入了太师府。
假山后,范薛问:“去哪里?”
范青秀指着西院说道:“那边有处地牢,我们去地牢里。”
范薛不知道范青秀为什么要去太师府的地牢,但是他已经习惯了范清秀指哪他打哪。
下一刻,两人出现在地牢中。
假葡萄已死,地牢中空无一人。
毕竟是在地下,三伏天也凉飕飕的。
范薛哆嗦了一下,看向一旁的刑架和刑具,小声问:“秀秀,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范青秀走向先前关押假葡萄的牢房,指着地上的一滩血迹,道:“今日有个人死在这里,你看看她的魂魄是否还在附近,若是在的话,我想见见她,问她点儿事。”
“知道了!”范薛应了一声,闭上眼开始施法。
几息后,他睁开眼睛,道:“秀秀,那个魂魄还在太师府。”他飞快地跟范青秀形容了下魂魄栖身的那处院落。
范青秀听出,那是陈鸢鸢的朗月院。
两人赶到朗月院后,范薛指向正房的东耳房:“她就躲在这间房间里!”
范青秀朝东耳房走去,到了门口,她冲范薛道:“你在外头等我。”
范青秀说完,推门进了耳房,入内后,她一眼就看到躲在书桌下瑟瑟发抖的假葡萄。
“出来罢!”她抱起双臂,冲着书桌底下喊道。
假葡萄听到声音,又过了会儿,才从书桌底下钻出来,她的脸是自尽后的模样,吓人得很。
范青秀轻咳一声,移开目光:“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假葡萄不答反问:“你不是陈三小姐叫来对付我的道士?”
范青秀忍着恶心,又看了她一眼:“我问你答,你若老实交代,我自当没有见过你,你若不配合,我现在就送你去地府接受审判!”
假葡萄瑟缩了一下:“我要有问必答,你当真肯放过我?”
范青秀:“看你这副样子,以前一定吃了不少苦,你不与我为难,我自然也不会与你为难。”
范青秀的话,让假葡萄微微怔了一下,漆黑的眼珠子里泛起一丝动容:“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范青秀单手负在身后,抬头看向窗外明月:“你的本名叫什么?”
“我姓甄,单名一个欢字。”
甄欢?倒是个好名字!
范青秀接着问:“你是鹞子楼里的鹞子?”
甄欢垂下眼帘,紧紧抿了下唇:“是!”
“你可知鹞子楼幕后之人是谁?”
甄欢听到这个问题,沉默了许久,才道:“我不知道鹞子楼幕后之人是谁,但我曾见过一次他的背影,是个瘦高的年轻男人,戴了高冠。”
一个戴着高冠,瘦高的年轻男人……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范青秀追问道:“你再想想,那人身上还有没有什么别的特征!”
又是良久的沉默,最后,甄欢轻轻摇头:“我只是远远看到过他一眼,只能想到这些。不过我记得,他和李管事见面那日,是去年的八月十九。”
范青秀将她说的记下来,心想,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上。
她接着问:“你对李管事了解多少?”
“我不知道他在外头是什么身份,也不知道‘李’这个姓是真是假,我只知道,鹞子楼幕后之人还有别的类似的组织,各个组织的管事虽然都姓李,可他们之间却有着极强的竞争。”
范青秀眼中露出一抹诧异:“你是说……每个组织的管事都姓李?”
“不错!”
“那你知不知道鹞子楼的李管事的相貌。”
甄欢摇了摇头,顿了下,又道:“就算知道了也没用,管事在成为管事之前也是鹞子。”
言下之意,他们的脸也是假的。
范青秀没想到事情竟是如此复杂,心想,现在只有先从刺青入手了。希望郑元被泡得秃噜皮之前,能揪出爱泡澡的那个李管事。
“姑娘,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范青秀扫了甄欢一眼:“你是怎么进的鹞子楼?”
提到自己的过去,甄欢眼中闪过一抹伤神,她低低道:“我七岁那年,和继姐一起出门看灯,她抛下了我,自己一个人回了酒楼,而我在回酒楼的路上,落到了人牙子的手里,再醒来就在鹞子楼了。”
范青秀叹了口气,还真是个苦命人。
“若是有机会,我会告诉你家人真相。”
甄欢没说话。
范青秀道:“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待在葡萄的房间?”
甄欢抬起头,望向窗外的月亮,轻声道:“在我的家乡,有一个习俗,生前做过恶的人,在投胎前,得有人给祂抄一千遍往生咒,才能投个好胎。”
“我已经没有家人,只能自己给自己抄了。你放心,等我抄够一千遍,我自会离开这里。”
范青秀“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甄欢突然出声叫住她:“姑娘,你不问我,葡萄姑娘到底是不是我杀的吗?”
范青秀停下脚步,回过头去:“那是吗?”
甄欢惨然一笑,更丑了:“不是。”怕范青秀不信,她又解释:“鹞子是鹞子楼里最珍贵的资源,只有刺杀目标需要我们亲自动手。”
“知道了!”
范青秀从东耳房出来时,范薛靠在墙上,已经睡着了。
范青秀看着他巴掌大的圆脸,突然起了坏心思,捻起他的一缕发梢,轻轻在他鼻翼搔了搔。
范薛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问道:“秀秀,你问完话啦,那我们可以回去了?”
“嗯,回去吧!”
范薛答应了一声,下一刻,两人出现在太师府外。
一路疾行,快到太师府时,范青秀突然冲范薛道:“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范薛困得很:“今晚太累了,能不能等明日再说。”
“也好。”
一夜安睡。
次日,范青秀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她梳洗过后,朝外走去。
郑元看到她出来,飞快地上前,从怀中摸出两只玉瓶,道:“这是鹿侍郎让小的给姑娘你的!”
范青秀接过玉瓶,轻轻地摩挲着:“我还以为他今日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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