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元脸上堆满笑容：“鹿侍郎怎么可能不来，他恨不得一日十二个时辰都待在医局里。”
“不提他了。”范青秀摆了摆手，询问：“你姐姐这几日身体养得怎么样了？”
提到郑五儿，郑元的脸色有些僵硬：“还是老样子，不过，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她一面，和她团聚，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等会我去替她诊个脉。”
郑元：“有劳姑娘了！”
范青秀朝石桌边走去，示意郑元也坐下，等他落座后，她问道：“对了，那个身上有雀鹰刺青的人查得怎么样了？之前不是说他每十日会泡一次私汤？”
说到这个，郑元叹了口气，垂头丧气道：“原本我以为只要一直蹲着，就能抓到那个人，谁成想，后面他竟然不来了。我合计着，他是不是去了别的澡堂子？”
“也许吧。”
“那接下来，我也去其他浴池明察暗访一番？”
“你自己安排就好，若是手头缺银子了，就去找你剑华姐姐支取。”
“我知道了，一定不会让姑娘失望的。”
等郑元离开医局后，范青秀去了后罩房郑五儿的房间。
郑五儿将门打开后，见是范青秀，有些受宠若惊道：“范大夫，你怎么来了？”
范青秀莞尔一笑：“我听郑元说，近来你身子一直没有好转，便来看看你。”
“多谢您的关心。”郑五儿一边说着，一边将范青秀让了进去。
她殷勤地给范青秀倒了盏茶，范青秀示意她也坐，然后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放下茶盏后，问道：“这几日哪里不舒服？”
郑五儿掩唇咳了一声：“不知为何，近来总是觉得胸口发闷，尤其是夜里，肺上就像堵了一团湿棉花，甚至喘不过气来。”
范青秀轻磕了下眼皮：“你伸出手，我瞧瞧。”
郑五儿将自己手腕放在范青秀的面前，又在腕上垫了一张帕子。
范青秀隔着帕子捏住郑元儿的脉搏，约摸半刻钟后，神情有些凝重地收回手。
郑五儿见状，小心翼翼地问：“可是有哪里不妥？”
范青秀望着她温柔的眉眼，看了好一会儿，才道：“你这些日子可有吃什么固定的补品？”
郑五儿想了想，轻声道：“每天早起和睡前元元都会给我端一碗燕窝粥。”
范青秀沉吟片刻，并没有跟她说起自己的怀疑，只是提醒：“过犹不及，以后这些补品可以不吃。”
“可是这样会伤了元元的心。”
范青秀语重心长：“你现在已经虚不受补，再吃下去，身子只会越来越差。”
郑五儿咬了咬唇，狠下心肠：“那我回头跟元元说，让他不要再给我准备了。”
“你能听得进去就好。”顿了下，她又问：“这段时间，你可有发现郑元有什么变化？”
郑五儿敏锐地缩了下瞳孔，表情有些不安：“范大夫这是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你不愿意回答就算了，告辞。”说着，她站起身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郑五儿突然开口，叫了她一声：“范大夫。”
范青秀停下脚步，回过头去，用眼神询问：“嗯？”
郑五儿看着范青秀的眼睛，字字道：“这些日子，元元没有任何变化，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和小时候也一样。”
范青秀盯着郑五儿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研判她话里的真假。
郑五儿被她这么看着，有些不安：“范大夫怎么这么看着我？”
范青秀摇了摇头：“没什么。”说罢，她开门离开。
郑五儿望着打开又被合上的门，一时间心乱如麻。到底出了什么事，范大夫为什么要这么试探她……
酉时末，范青秀用完晚饭，正在后院散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她扭头看去，只见鹿鸣含笑看着她，“原本还想吓你一下，没想到你竟这般敏锐。”
范青秀得意道：“那是！你也不想想，我是什么人，能轻易被你吓到？”
话落，她又问：“吃过晚饭了吗？”
鹿鸣握住她的手，道：“刑部附近新开了一家面馆，最近一个月有八折优惠，我路过就顺便吃了。”
范青秀眯起眼：“这么节俭？”
鹿鸣笑盈盈地撒娇：“这不是要成家了呢？得养夫人，自然得再三节俭！”
范青秀一脸纵容地看着他。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鹿鸣问起正事：“你昨晚去忙什么了？”
范青秀扭头看了一圈，见四下无人，小声道：“我先前不是赠了鸢鸢一枚回春丹，金谷园幕后之人派出一只鹞子，盗走回春丹，又自尽在太师府的地牢。”
“我昨夜去，其实是想碰碰运气，看看那只鹞子的魂魄还在不在太师府，结果你猜怎么着，还真在！”
说起案子，鹿鸣的神情凝重起来：“你打听到什么了？”
“金谷园的幕后之人私下组建了不少鹞子楼那样的组织，且每个组织的管事都姓李，那些管事之前都是鹞子楼里的鹞子，所以他们的脸全是假的。”
鹿鸣皱起眉：“这么说，只能用纹身来区分那些管事的身份了？”
“不错！”
鹿鸣：“还有别的消息吗？”
范青秀将甄欢能想到的金谷园幕后之人的特征说了一遍。
鹿鸣听完后，道：“这些线索也太模糊了，照这样找人，估计能找出不少。”
“依我看，还是得从长计议，只要金谷园还在作恶，幕后之人的狐狸尾巴就一定会露出来！”
范青秀点了点头，其实她心里还有一个猜测，只是现在还没有确认，她想等确认了再告诉鹿鸣。
说完案子，天色已经黑透，两人回了房间。
鹿鸣看着灯下范青秀如玉一般的面庞，心思动了动，嗓音里带着几分蛊惑，试探道：“给你定做的螺钿屏风和首饰盒今日刚送到家里，要随我一起回府瞧瞧吗？”
范青秀听他这么说，抬起下巴，眼睛微眯：“鹿鸣，我怎么觉得你不怀好意呢？”
鹿鸣被道破心思也不恼，眼神反而越发甜腻：“那你可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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