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夜渡杀局
出京第三日,傍晚。
舱门从里面拉开。
陆青河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走出来。
他根本没往下看,只是朝着后甲板抬了抬下巴。
那边原本该掌舵的船老大,正蹑手蹑脚地抱着一捆缆绳,解开腰间的救生葫芦,准备悄悄顺着船尾跳江。
“站住。”
陆青河抿了一口茶。
船老大浑身一抖,回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
“官爷,这船底缆绳有些松,小人下去扎紧点。”
楚红袖从船舱阴影处闪出来。
她连刀都没拔,只上前一步,抬腿一踹。
“咔嚓。”
骨折声干脆利落。
船老大的左腿膝盖直接反向折断,整个人惨叫一声栽倒在甲板上。
“你这根缆绳,看着有点费腿啊。”
白浅浅在一旁笑出声。
这时候,江面上突然起了一片喧哗。
周围那些黑漆漆的水面冒出几十艘窄底黑篷小船,小船上的水匪清一色赤着胳膊。
十几道带着铁蒺藜的挠钩扔上来,死死挂住楼船的船帮,船体猛地开始摇晃。
“楼上的肥羊听真切!放下刀兵财物,男的扔江里喂王八,女的给大爷们留……卧槽?”
下面有个头目扯着破锣嗓子喊,话没喊完就咽回去了。
因为楼船二层,典韦已经走了出来。
这黑大个刚愈合了几分伤口,这会儿憋着一肚子火,刚从腰里掏出一个黑黝黝的土制实心铁手雷。
手里拿着火折子,典韦正要点引线。
“别用那玩意儿。”
陆青河伸手盖住典韦的火折子。
“弄出大动静把沿江的水师招来,咱们还得解释身份,费口水。”
他冲外头扬了扬茶杯。
“咱们下地方懂点礼貌,让他们体验一把纯绿色的传统手艺。”
典韦嘟囔了一声,很不情愿地把手雷塞回裤裆,顺手抓起旁边兵器架上的双铁戟。
“那俺就随便捏捏了,这群菜鸡。”
他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
一吨多重的冲击力直接砸在甲板上。
刚爬上船帮的三个水匪还没看清这是个啥人,就觉得一阵劲风扑面。
“当!噗!”
铁戟横扫,最前面那个水匪半个胸腔当场塌陷,直接飞下江面,后面两个被一脚踢烂了下巴。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物理切磋。
典韦在甲板上大杀四方。
水底下的凿船声更急了,水鬼们想借着水势弄翻这艘官船。
楚红袖随手扯掉外层那件防风长袍,嘴里横咬着把两尺长的听雪刀,一个猛子扎进江水。
水面顿时咕噜噜冒出一阵水泡。
不到十秒时间,清澈的江水开始翻红,接二连三浮上来几具胸口被割开十字刀口的水鬼残尸。
这时候,二嫂叶琉若推开三楼厢房的门,拿着把蒲扇走出来。
她瞪了下面杀红眼的典韦一眼。
“全是血腥味,还让不让人睡了?”
她走到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纸包,顺着迎面吹来的江风,毫不迟疑地抖落。
一股惨白的粉末借着风势,瞬间覆盖了整艘官船及周围包靠的几十只小篷船。
药效快到离谱。
下围那些正手脚并用往上爬的水匪,刚吸了一口粉末,双手突然变成面条,兵器接二连三掉进水里,扑通扑通全跌下江,连扑腾的力气都没了。
软筋散加化力毒的双重疗法。
整个战斗没用一炷香,连个全尸都没怎么留。
陆青河安稳地在太师椅上坐到了最后。
他慢腾腾走下楼梯,停在那个抱着断腿满头冷汗的船老大面前。
他没拿正眼瞧对方,只是一只脚踩着那条断了的伤腿位置。
“疼吗?”
陆青河问。
船老大疼得牙齿打颤。
“官、爷您饶命……”
“你在江南道混饭吃,帮漕帮放我钩子,这合情理,我理解。”
陆青河弯下腰,伸手一把捏住船老大的下巴。
他端起旁边半桶专门用来洗甲板的浑浊江水,直接往船老大嘴里粗暴地一灌。
“唔——咕噜咕噜……”
船老大被呛得双眼翻白,拼命挣扎。
一连灌了三碗的量,陆青河松开手。
船老大直接趴在甲板上死力地呕吐。
江南的规矩是官商结合。
陆青河不管这里到底有多铁板一块,他只要破这局的关键入局钥匙。
陆青河的声音压得很低,全是杀心,江水顺着他的手指滴在地板上。
“江水管够,现在说说,官府前天报给京城的三十万担灾粮放哪儿了?只要告诉我那是江面截留的水匪干的,今天你和你的小船就填江底。”
船老大猛烈地咳嗽。
刚才看到魔神般的典韦和水上的漂尸,他底线早破了,他只想活命。
“好汉饶命,那粮……真不在水匪帮啊,水匪哪敢吃三十万担!”
船老大死抱着陆青河的裤腿。
“都在私港!几天前下雨涨水,官衙门的船靠不了大运岸,那粮根本没在衙门库房入册,全在江面上被赵知府私扣转运了,全倒在三大商行的私盐港口里去了!”
陆青河听到这里,眼睛微眯了一下,眉角的戾气才算收敛几分。
三十万救命粮,原来全进了商富私仓。
难怪路上碰见那么多灾民死骨。
他朝前头喊了一嗓子。
“红袖!”
浑身湿漉漉的楚红袖从船尾跃上甲板,手里长刀还带着江水。
陆青河没回头。
“封口,换航道。”
楼船在黑夜中偏转风帆,直接在水面扬长而去。
江面上只留下一大群再也漂不上来的无头残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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