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粮山药海,旧库藏天!
白浅浅这时也赶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本刚从账房顺出来的册子。她站在仓门前,看到眼前这景象,也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帮狗东西是真不怕天打雷劈啊!”
陆青河大步走进仓里,抬手扯开一只粮袋,抓了一把出来。
米粒干净,饱满,没有霉,也没有虫。
这是能救命的好粮!
他五指慢慢攥紧,那些白米从指缝里漏下去,落在地上发出细碎声响。
江宁那帮人,在喝掺沙的烂粥。
这些狗东西,却把救命的粮一层层锁在这儿,准备半夜转走!
陆青河胸口那股火越烧越猛,眼神却反而一点点冷了下去。
越到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粮在这儿,账也在这儿,旧库就已经废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所有能证明这帮人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一样样拽出来!
“给我搜!”
“粮仓、偏仓、地窖、暗夹层,全翻!”
“今夜这旧库,一根针都别想从我眼皮子底下飞出去!”
陆青河这句话压下去,仓里的人立刻动了起来。
听雨楼的死士先扑向左右两边,把通往外院的门和后头的夹道全卡死。白浅浅带着两个人直奔偏仓,她眼毒,最会找那些藏在明面底下的暗格和假墙。楚红袖没往里凑,她人已经重新没了影,显然是去清理外头还在乱蹿的漏网之鱼。
陆青河自己则拎着一个刚抓来的押运汉子,顺着主仓往里走。
仓里很深。
外头看到的是一排排平码好的粮袋,真正走进去才发现,这地方根本不是普通仓房,像是被人一层一层硬生生改过。前头存粮,中间隔墙,后头还有下沉的台阶,空气都比外头更闷。
那押运汉子腿抖得厉害,脚下直发软。
“爷,爷……我真就是个押车的!”
陆青河没理他,反手就是一巴掌。
“再废一句话,我先让你闭嘴。”
那汉子顿时吓得不敢出声了,只剩下牙关在打颤。
陆青河把人往前一推。
“走,带路!”
对方犹犹豫豫想装傻,陆青河也不多劝,只把刀鞘往他后腰上一顶。
这一下不轻,疼得那汉子当场弯了腰,再不敢拖,忙不迭往里走。
穿过两排高高垒起的粮山,前头出现一道厚木隔墙。墙上刷了一层旧灰,看着像是年久失修的仓板,可陆青河伸手一敲,声音是空的。
“开。”
那汉子脸色一白,咽了口唾沫。
“里、里头是偏仓……”
“我他妈知道里头是偏仓!”陆青河眼神一厉,“开门!”
那汉子哆哆嗦嗦摸向墙边一块磨得发亮的木销,用力一压。
“咔。”
隔墙从中间裂开一条缝,慢慢向内滑去。
一股更重的粮味和药草味扑了出来。
陆青河往里一看,眼神都冷了。
这就是第二层。
前头主仓堆的是普通粮袋,虽然已经足够让人眼红,可这偏仓里放着的,明显是更精的货。袋子上缝着更细的仓号标记,有几处陆青河在江宁见过,正是江宁官仓和两处府县赈仓的印记。除了粮,角落里还垒着几十箱封得严严实实的木箱,箱口缠着油布,明显怕潮。
一个死士上前撬开一箱,里面是整整齐齐捆好的药材。
上好的止热散、退疫草、祛湿根,一样不少。
陆青河胸口像被人狠狠干了一锤。
江宁病棚里,二嫂为了几包药恨不得掰成八份用,这里却成箱成箱堆着,跟不要钱一样压在墙边发霉!
那押运汉子察觉到陆青河气息都变了,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下去。
“爷!这真不是小的能做主的啊!”
陆青河低头看着他,声音反而比刚才更平了。
“你这话,留着待会儿再说。”
他俯身抓起一把药材,在掌心碾了碾,嗅到那股熟悉的辛苦药味,脑子里瞬间闪过江宁城北药棚里那几个发热咳血、缩在草席上的孩子。
那边的人熬一碗药都得看天意。
这边的人却把药锁在仓里,等着换银子!
白浅浅这时候从另一头快步折回来,脸上全是兴奋。
“九郎,后面还有东西!”
她这会儿是真有点激动了,眼睛亮得吓人。
“偏仓后头还有道暗板门,我让人撬开一看,下面居然通地窖!”
陆青河一听,眼神顿时一沉。
粮、药、账都已经有了,后头还有地窖,这旧库藏的东西只会更脏。
“走!”
他不再耽误,拖着那押运汉子继续往里。
偏仓尽头,果然有一块做旧了的木板门。地上还铺着两层旧麻袋,若不是白浅浅擅找这些门道,一时还真不容易看出来。
门已经被撬开了。
下面是一段往下沉的窄木梯,潮气很重,灯火往下一照,只能看见半截砖墙。
陆青河接过死士手里的灯,自己先下。
地窖不高,得稍稍低头才能走得舒服。可越往里走,眼前的景象越让人发寒。
这就是第三层。
这里头不放粮袋,也不放寻常货箱。靠墙摆着几十口樟木箱,做工比上头那些装药的箱子讲究得多。箱缝里塞着防潮香草,锁头上还套着油布。
陆青河一眼就知道,这些箱子里装的,不是货,是命!
他抬手一指。
“撬开。”
“咔嚓!”
第一口箱子被撬开,里头映出一片晃眼的银光。
整箱整箱的银锭平码在一起,角上还压着几封折好的账纸。
第二口箱子打开,是盐引、票据和几枚没有落地方名的空白关文。
第三口箱子一揭开,白浅浅直接倒抽了一口冷气。
“总账!”
她伸手翻开最上头那本厚册子,才看了两页,脸色就变了。
“九郎,这不是单一个旧库的账,这是江南商会总盘下来的大账!”
陆青河接过去,翻得很快。
字密,账也密。
可他越翻,心里就越冷。
这上头记的,不只是扬州旧库进出多少粮、多少药、多少盐。江宁的空仓、平江的转运、周边几县的截留、地方盐商的分成、巡抚衙门那边走过的银子,居然全串在一起。
有些地方甚至不避讳,直接标了“齐字头”“林字头”的分列记号。
这个账一旦抬出去,整个江南商路得当场塌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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