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观在各方面都没什么禁忌,这里不象是座道观,倒像是个世外高人的隐居之所。
腊月廿二,快过小年了,傍晚饭后,茂良突然告诉她,晚上有客来看望玄真道长。自打他们来观里,除了求诊的病人,道长还从未接待过客人。一定是位贵客,该怎么接待呢?素云既兴奋又不安。她问茂良客人的详细情形,“我估计这个时间能来天水观的,只能是禅云寺的僧人。”
“和尚?那就不能沾荤腥了。”那做什么茶点呢?年糕不行,糯米粉刚確好,还在灶房晾着呢;米炍?不行太粘牙。有了,生炒米,又快捷又香。
茂良在灶下帮她看柴火,耳听得“嚓嚓”的铲声突然停了,探头一看,素云正看着锅里的炒米发愣。
“云妹妹,”素云猛一惊,赶紧接着翻炒几下出锅。
“怎么了?是想起叶中士了吗?”茂良关切地问。
“良哥哥,怎么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傻丫头,我们是夫妻,本来就该心意相通啊。”
素云叹了一声:“你说我是不是老了?最近总是会回忆到过去的人和事。”
“你?二十岁就老了,那我都快三十了,怎么办?”茂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重情义是好事,但更要惜取眼前人哦!”
素云拎着茶壶刚走近玄真的卧室,便听见道长苍凉的声音:“蓝瞳子啊,这大半年都没见你,怎的今日得空回来了?”
一个陌生而低沉的男声答道:“道爷七十七的生辰,小僧怎可不来看望您?”那人说话语速很慢,像从遥远的什么地方飘过来似的。原来今天是道爷爷的寿辰,该死!竟什么都没准备。
迈过门槛,玄真正和一位僧人盘腿打坐于炕台上。让素云意外的是,他并不是想象中须发皆白的老僧,看年纪应和茂良不相上下。卧室正中是一盆炭火,烧得正旺,茂良帮着她支好铁架,将茶壶放在铁架上加热。抱朴斜靠在墙角悠闲地嚼着炒米。
玄真示意他俩过来,指着身旁的僧人说:“这位是禅云寺首座,法墨大师。他年纪虽轻,但佛法修为皆是匡山翘楚,你们以后要多多向他请教。”
那法墨大师一身黑色僧衣,虽是坐姿,仍能看出其身材高大。五官颇有雕塑感,尤其是鼻梁高挺,眼窝略有些凹陷。只是面无表情,双目不是闭合便是半睁着瞧向地面。二人躬身向他行礼,法墨也略欠了欠身算是还礼。
“这位是陈氏长房次子茂良公子,这是其妻素云。”玄真介绍说。
听到“陈氏”两字,法墨突然睁眼看向他们。这一瞬,素云仿佛看到一道蓝光闪过,她惊异地发现法墨和尚的眼眸竟然是碧蓝色,难怪道长一直叫他“蓝瞳子”。
“蓝瞳子啊,茂良已拜过历代祖先,他将是我天水观下一代观主了。”玄真郑重地说。
法墨语气颇有些如释重负:“如此,恭喜道爷了。天水观终于后继有人,小僧亦可专心侍奉佛祖,再无后顾之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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