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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小说 > 嫡女归来,风波起 > 第173章 太子施压,强行联姻
 
晨光刚落进窗棂,我正坐在东厢房的案前,指尖抚过账册边角一处微不可察的折痕。昨夜未熄的灯芯已结出灯花,映得纸面泛黄。苏明轩立于下首,手中捧着一叠文书,声音平稳地报着各庄上月收成与支用。他穿一件青灰常服,袖口略短,露出一截手腕,指节因常年执笔而微微发硬。这副模样,倒真有了几分主事人的样子。

门房脚步匆匆进来,递上一只朱漆托盘。托盘上搁着一封烫金拜帖,封口压着东宫印鉴。

“太子府来人,说是亲笔所书,务必要侯爷亲启。”门房低声道。

我抬眼看了苏明轩一眼。他眉心微动,却未拆信,只将帖子搁在案上,等我把手头一页账目翻完。

“先说完了再看。”他说。

我点头,继续听他念完最后几项田租折银的数目,才放下笔。他这才拆开帖子,展开细读,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太子有意将郡主许配于我。”他轻声说,像怕惊了谁。

屋内一时静得连窗外扫落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我没有立刻说话,只伸手接过那张帖子,纸面光滑挺括,墨迹浓重,字字端方,无一处飞白,显是誊抄过的正式文书,非私信口吻。开头一句“怜青年才俊,志存高远”,末尾落款“东宫亲谕”,礼数周全,却透着不容推拒的分量。

我将帖子轻轻放回案上。

“你心里可有人?”我问。

他抬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瞬的闪躲,随即垂下眼帘:“有。”

“是谁家姑娘?”

“京郊柳家坞的医女,姓林。三年前我在书院读书时染了风寒,她救过我。后来……我们私下定过誓。”

我记起来了。去年冬他曾带回来一包药丸,说是路上偶遇大夫所赠,药性温和,治咳极灵。那时我还笑他,竟也信起民间偏方。原来不是偏方,是情意。

我合上账册,起身走到他面前:“这事,你父亲知道吗?”

“还不曾说。”

“顾晏之呢?”

“姐夫前日巡营回来,我提了一嘴,他只说‘男儿立世,当以本心为重’。”

我点点头。这话像是他说的。

午后,我回到将军府,顾晏之尚未归。我换了衣裳,坐在窗下等他。天色渐暗,檐外风紧,吹得铜铃叮当响。我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稳稳停在院门前。

他进门时披着玄色大氅,肩头沾着薄尘。见我独坐,略一顿,便解下外袍挂于架上。

“怎么了?”他问。

我把帖子递给他。

他看完,眉头未皱,只是把纸折好,放在桌上,动作很轻。“太子这是拿你弟弟当突破口。”

“是。”

“你父亲怎么说?”

“还没回。他如今卧床称病,府中事务都交给了明轩。”

顾晏之走到窗边,望了一眼外院方向,声音低了些:“他们想借婚事绑住侯府,再通过侯府牵制我。这一招,不急,但狠。”

我起身走到他身旁:“我们不能应。”

“我知道。”他转头看我,“我也不会应。”

夜里,我们在正厅议事。苏振庭由仆从扶着出来,坐在主位上,面色有些虚浮,但眼神清明。苏明轩站在一侧,低头不语。我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一字未添,一字未减。

厅内烛火跳了两下。

苏振庭听完,久久未语。最后看向我:“你是做姐姐的,你怎么看?”

我说:“婚姻是终身大事,不该拿来换平安。明轩已有心上人,若强拆这段姻缘,逼他娶郡主,他这一生都不会安生。侯府的体面,不在一个儿子的婚事上,而在是否守得住本心。”

苏振庭目光缓缓移到顾晏之身上。

顾晏之拱手道:“将军府自开国以来,从未依附东宫。南疆将士皆知,我只效忠朝廷,不站任何一党。今日若因一门婚事低头,明日便有人说我顾某人靠裙带攀权。我不愿如此,也不该如此。”

苏振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有了决断:“那就——不答应。”

我说:“但不能直拒。太子以礼相求,我们若悍然回绝,便是打脸。得找个由头,拖着。”

顾晏之点头:“就说边关未靖,军中动荡,不宜大办喜事。我以主帅身份附言,合情合理。”

我补充:“再以宗庙占卜为由,请三月后再议吉日。既不失礼,又留余地。”

苏振庭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准。拟回函,盖印送出。”

次日清晨,信使捧着复函出府。我站在廊下看着那抹深蓝背影穿过垂花门,消失在街角。顾晏之站在我身侧,手按剑柄,指节绷得发白。

“他们会恼。”我说。

“已经恼了。”他答。

我没再说话。风从院外吹进来,卷起一片枯叶,打着旋落在门槛前。远处宫城方向,钟声悠悠传来,一声,又一声,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苏明轩昨夜没回西院,睡在书房。今早我去瞧他,见他伏案而眠,手里还攥着一支笔,纸上写了半行字:“林姑娘安否”。我轻轻取下笔,替他盖上薄毯。

回来时,顾晏之仍在廊下站着,未曾移动。

“你觉得能拖多久?”我问。

“不重要。”他说,“只要我们没松口,他们就拿不到把柄。”

我望着宫城方向,那里安静得过分。没有喧哗,没有动静,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未曾发生。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就像冬雪融尽后,第一道裂开的土缝,看不见,却真实存在。

信使走后第三刻,外院管事来报:太子府收回了昨日赏下的香烛,另派专人送来一匣新茶,说是“春前头采,特供贵府清心”。

我没接。

“退回去。”我说,“就说夫人近日斋戒,不饮新茶。”

管事迟疑:“这……不合礼数吧?”

“不合的是他们。”我看着那匣茶,“送出去的东西,还能收回来?这不是赏,是压。”

茶被原样退回。

傍晚,顾晏之带来消息:东宫昨夜召见三位老臣,密谈至三更。今日早朝,太子代帝主持祭典,神情肃穆,未提一字关于侯府。

一切如常。

可越是如常,越让人不敢松懈。

夜里,我翻出母亲留下的名录,一页页细看。那些名字大多已模糊,有的划了线,有的打了叉。我找到“柳家坞”三字,在旁边轻轻画了个圈。

窗外,月光斜照进来,照在桌角那张空白纸上。我拿起笔,写下三个名字:一个在“可用”,两个在“隔绝”。笔尖顿住,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远处更鼓敲过两声。

我坐着没动,手边是未锁回的箱子,里面静静躺着那份名录。

顾晏之走进来,站在我身后,没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搭在我的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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