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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小说 > 嫡女归来,风波起 > 第174章 三皇子拉拢,暗藏祸心
 
晨光初透,我指尖还压着那张写有“可用”与“隔绝”的纸页,墨迹已干,边缘微微卷起。顾晏之的手仍搭在椅背上,掌心温热,未语先静。窗外更鼓声歇,天色由青转亮,一夜未眠的痕迹落在案头残烛与散落的名录之间。

门响得很轻,是外院管事的声音隔着屏风传来:“三皇子府来人,递了拜帖。”

我没有立刻应声。三皇子——这个名字昨日尚在宫墙彼端,今日却已登门。太子刚退,他便来了,步子不急,却踩得精准。

顾晏之收回手,走到桌前拿起那封朱漆封缄的帖子。火漆印完整,字迹工整,写着“邀南疆将军夫妇赴西园赏梅品茶”,落款处是三皇子亲笔签名,无旁言赘语,礼数周全。

“不去,是拒;去了,是应。”我低声说。

顾晏之将帖子翻过一面,又看一遍背面空白处:“他没提任何事由,只说‘闲来清谈’。”

“越是这样,越不能推。”我起身整了整衣袖,“我们若闭门不见,便是两边都得罪。见一见,至少还能听他说什么。”

他点头,目光沉稳:“同去。”

马车驶出将军府时,天光已大亮。街面清扫干净,檐下冰棱滴水,春寒未尽。我坐在车内,手中握着一方素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顾晏之坐在我对面,披甲未着,换了一身玄色常服,腰间佩剑却未曾卸下。

西园位于皇城西南角,原是先帝赐予宗室子弟游学论政之所,如今归三皇子执掌。园中梅花正盛,白瓣红蕊,层层叠叠开在廊侧坡地。石径两侧立着青衣侍从,见我们下车,躬身引路,不言不语。

三皇子已在亭中等候。他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俊,眉目舒展,穿一件鸦青绣金边长袍,手中执一柄玉骨折扇,未打开,只轻轻敲着手心。

“本王久闻将军伉俪情深,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他笑着起身相迎,语气自然,毫无倨傲。

我低头行礼,顾晏之拱手还礼,动作简洁。

亭内设两席,一主一宾,茶具齐备。小炉上水已微沸,茶烟袅袅升起。三皇子亲自执壶,为我们斟了一杯雪顶云雾,茶香清淡,入口回甘。

“近来朝中事务繁杂,诸位大臣各司其职,倒是让本王想起一句话——天下英才,不在庙堂,便在江湖。”他慢悠悠地说,目光落在我身上,“苏家明轩公子,才学出众,文章清丽,前些日子一篇策论传至东宫,连太子都赞了一句‘少年老成’。”

我没有接话。他知道太子曾提婚事,也知我们未应,此刻提起苏明轩,不是夸,是探。

他笑了笑,继续道:“可惜如此良才,竟无官职可任。本王素来惜才,若令弟能入我幕府参议政事,将来六部之中,必有一席之地。哪怕户部侍郎、兵科给事中,也不过早晚之事。”

这话落地如石入深潭。高官厚禄,唾手可得。他说得轻巧,仿佛真是一片爱才之心。

顾晏之依旧不动声色,只低头啜茶。

我垂眸一笑,声音温和:“殿下厚爱,妾身感激不尽。只是犬弟年少识浅,读书未成,性子又怯懦,恐难当大任。况且父亲年迈,家中事务还需他打理,实在不敢妄图仕途。”

“哦?”他挑眉,“孝悌为先,倒也是美谈。不过……”他顿了顿,折扇轻点桌面,“世家子弟,终归要为国效力。苏家世代忠良,永宁侯功勋卓著,难道就不盼后辈承继荣光?”

“自然盼望。”我抬眼直视他,“但荣光非靠依附得来,而在立身正、行事端。若为一官半职而背离本心,纵居高位,也不过空中楼阁。”

他笑意未减,眼神却冷了一瞬。

片刻后,他又笑开:“夫人言重了。本王并无强求之意,不过是惜才罢了。来,再饮一杯。”

茶续上了,气氛似乎回暖。他又聊了些诗文典故,谈了几句农桑水利,举止得体,言语儒雅,若不知前情,真会以为这是位淡泊名利的贤王。

半个时辰后,我们告辞。

走出园门时,风比来时更冷。我登上马车,才发觉手心已湿。顾晏之随后上来,在我身旁坐下,一句话未说。

直到马车驶过两条街巷,我才开口:“他不是想用明轩,是想用我们牵制父亲,再借父亲影响军中旧部。”

“嗯。”他应了一声。

“他说‘六部侍郎’,其实想的是兵权。”我攥紧帕子,“今日若应了,明日就会有人传话到南疆,说顾某人已投三皇子门下。到时候,不必敌人动手,朝廷自己就乱了阵脚。”

他终于侧头看我:“你早看出来了?”

“从他提明轩名字那一刻。”我闭了闭眼,“太子以婚相逼,是压;他以官相诱,是拉。一个用强,一个用软,目的却一样——让我们站队。”

马车行至将军府门前停下。我扶着他的手下车,脚步未稳,忽听得身后一声轻响。

回头望去,是随行的小厮正收起一封信函。那是我在车上悄悄写好的短笺,八个小字:**枝繁者易折,慎近贵人。**

“送去侯府,交给父亲身边的老仆,亲手递,不得经他人之手。”我对他说。

小厮点头,迅速离去。

我站在阶前,望着远处侯府方向的飞檐轮廓,阳光照在琉璃瓦上,反出一道刺眼的光。那里此刻应当还平静如常,父亲或许正在书房翻书,或倚榻小憩。但他会懂这八个字的意思。他会明白,风还没停,只是换了方向吹。

顾晏之站在我身侧,手按剑柄,一如昨夜。

“接下来呢?”他问。

“等。”我说,“他们还会来。一个走了,另一个不会远。”

院中枯枝已被清理,新芽隐约可见。春意将起未起,最是难测时节。

我转身进门,裙裾扫过门槛,带起一缕尘灰。

屋里账册仍在原处摊开,我走过去,重新坐下,翻开一页田庄租契,笔尖蘸墨,开始逐条核对今年春耕所需银两。笔画平稳,一字未乱。

外头阳光正好,照得案上纸页发亮。

屋檐下的铜铃忽然响了一下,很轻,像谁在远处敲了敲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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