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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小说 > 嫡女归来,风波起 > 第182章 坚守府邸,稳固后方
 
晨光刚透窗纸,我已起身梳洗。昨夜未合眼,此刻倒不觉疲倦,只将一根银簪稳稳插进发髻,压住额前碎发。春桃捧来外衫,低声道:“东角门才开了半刻,采办的婆子都候在外头了。”

我嗯了一声,径直走向正厅。

府里一夜无事,但檐下扫地的小厮脚步比往日急,连扫帚划过青砖的声音都带着几分紧绷。我知道他们怕什么——宫门闭锁、禁军巡街,谁都说不清今明两日会出什么事。可越是如此,越不能乱了阵脚。

到了厅中,我先唤春桃取来名册,翻至昨日圈定的几页。那些批注还在:可信者三十七人,暂勿委任者五人。我抬眼看向立于阶下的管事婆子们,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从今日起,府门实行双门禁制。早卯六更开,午时闭;申初再开,酉正即锁。非持牌不得出入,点卯时须本人到场,不得代应。”

众人低头称是。

我又道:“护院加岗,前后角门各增两人,巡更由一日三次改为五次,丑时与寅时必走一遍后巷。”顿了顿,“将军府在京别院那边,也派人去通个信,让他们照此行事,两府同防。”

话音落,一名小厮领命退下。

春桃接过名册,转身去安排具体差事。我坐在主位上,指尖轻叩案角。这番布置看似只为防盗防贼,实则为防人心浮动。若有人趁乱传谣、私自离府,或与外头勾连通风,后果不堪设想。

约莫半个时辰后,采办的婆子陆续回话。

“米铺今早限量,每人只准买一斗粗粮。”

“药行那边,止咳散涨了三成价,伤寒丸倒是还有些存货。”

“炭薪还好,西市老店答应分批送,只是要现钱结清。”

我听着,一一记下。随即吩咐:“粗粮、干菜、盐油这几样,不必一次购足,分三日采买,每日换不同婆子去,用旧布袋装,莫引人注目。”又补一句,“就说防梅雨潮湿,提前备着。”

她们应下离去。

我起身去了库房。

打开柜门,几大箱药材码得整齐。我亲手翻检了一遍,将伤寒丸、止血散单独挑出,另置木匣封存,贴上红签。布匹也重新归类,三百匹粗布尽数移入地窖,盖好防潮油纸。厨房那边,我亲自去了趟灶间,见灶火正旺,几个厨娘忙着蒸饭。

“改用小灶分食。”我对掌勺的妇人说,“每房按人头定量,停了宴客供餐。若有贵客来访,也只上四菜一汤。”

她点头应下:“连着三日都没开大灶了,奴婢们心里也有数。”

我嗯了一声,没多言。

回到书房,天已近午。窗外风未歇,吹得檐铃轻响。我摊开账册,重新核算一遍粮食物资,又提笔拟了《府规十三条》,逐条写明非常时期各项禁令:严禁议论朝政、禁止私传消息、不得擅自离府、违者逐出。

写到第七条时,春桃进来禀报:“周夫人那边遣了丫鬟来问,说张尚书家昨儿递了帖子,邀她明日赏菊。”

我笔尖一顿,未抬头。

“你怎么回的?”

“我说主母有令,闭门静养,谢绝访客,一切等侯爷归府定夺。”

“她那边可有话说?”

“那丫鬟只道知道了,便退下了。”

我合上账册,搁笔。

周氏想做什么,我不必问也清楚。李尚书与我们不对付,如今局势不明,她若能抢先攀上新主,自然不愿错过机会。可她忘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稳住自家门户。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你去盯一盯她院里的动静。”我低声对春桃说,“若有外人进出、密信传递,立刻来报。”

春桃点头退下。

我起身走到门边,推开一条缝。廊下两名小丫鬟正低头走过,一人手里提着刚换下的灯笼。昨夜风雨大,灯罩裂了口,今早已换了新的。那丫头动作利索,挂上去后还踮脚扶了扶,确认稳妥才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略安。

这一府上下百来张嘴,靠的不是一人之智,而是人人守矩。只要规矩在,人心就不散。

午后,我召集全府下人,在二门内空地上训话。

人站齐后,我站在石阶上,声音不高,却传得远:“眼下京中不安,宫门闭锁,禁军巡街,是非纷杂。我不管外头如何,只说咱们府里——自今日起,凡我永宁侯府之人,不得私下议论朝局,不得传播流言,不得擅自外出。若有违者,立即逐出,绝不宽贷。”

人群微动,无人敢应。

我继续道:“凡守纪安稳者,月例加半,优先派差。若有造谣生事、勾连外人者,一经查实,杖责逐出,永不录用。”

说完,我扫视一圈,目光沉静。

“你们都是跟着府里多年的老人,知道什么是祸,什么是福。现在不是争短长的时候,是保命保家的时候。谁想惹事,我不拦他,只请他现在就走,免得日后牵连旁人。”

话毕,全场肃然。

春桃上前一步,高声宣读《府规十三条》。每念一条,底下便有人低头默记。念完后,众人依次在红纸上按手印,交由账房存档。

散去时,脚步比来时齐整。

傍晚,我又去了一趟库房,查看今日入库的物资。粗粮已入仓,干菜堆在北屋,盐油封存在地窖角落。我亲手点了数目,确认无误,才让人落锁。

回到房中,天色已暗。

烛火燃起,我坐于案前,再次翻看《府规十三条》。纸页平整,字迹清晰,每一条都经反复推敲。我提笔在末尾添了一句:“凡持牌出入者,须由两名管事共同验明身份,缺一不可。”

写罢,吹干墨迹,放入木匣。

春桃端来晚膳,是一碗粥、两碟小菜。我吃了半碗,放下筷子。窗外风声渐紧,吹得树枝拍打墙垣。远处似有马蹄声掠过街头,很快又被风卷走。

我未动。

这一夜,注定不会太平。太子频频动作,三皇子暗中联络,朝中大臣观望不语,百姓惶恐闭户。整个京城像一张拉满的弓,只待一声令下。

而我所能做的,就是守住这座府邸,守住这一方屋檐。

春桃立于门外廊下,手中捧着暖炉,静静等候传唤。我翻开账册,指尖滑过“绸缎庄进项”一栏,那里仍记着昨日卖出的新缎“清漪”。月白色底,浅金兰草纹,取自“风波止,清漪生”之意。

如今风波未平,反倒愈演愈烈。

我合上账册,抬眼望向窗外。

檐角滴水声断续敲在石阶上,像更鼓,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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